音樂響起。
亞瑟脫下外套，踩著地面轉身。
他的動作起初很僵硬，隨後逐漸變得優雅。身體隨著節奏扭動，手臂向兩側展開，腰背彎出怪異的弧度。
那不是正常人的舞蹈。
卻有一種無法解釋的美感。
他像是在擁抱某個剛剛誕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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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是在向心裡的惡魔行禮。
「咔！」
導演喊停。
沒人說話。
片場安靜得只能聽見設備運行的聲音。
飾演受害者的演員從地上坐起來，臉色發白。他剛才和蘇明對戲時，竟然真的產生了恐懼。
攝影師盯著監視器，手指停在回放鍵上。
燈光師看向身邊的同事，低聲問：「剛才那個人是亞瑟嗎？」
沒人回答。
歐陽娜娜站在片場邊，手指捏緊了衣角。
她見過蘇明拍戲，也見過他演阿祖、瀧谷源治和其他角色，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狀態。
剛才鏡頭前的人，像是亞瑟。
又像是小丑。
甚至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蘇明。
導演終於回過神。
「回放。」
蘇明坐在監視器前，重新看了一遍完整素材。
畫面里，亞瑟開槍時沒有英雄感，也沒有所謂正義。他只是被逼到絕境以後，突然發現暴力可以讓世界安靜。
洗手間裡的舞蹈，則徹底完成了轉變。
蘇明看了很久。
「這條可以。」
導演鬆了口氣。
「確定？」
「通過。」
劇組所有人都像是卸下了壓在胸口的東西。
拍攝結束後，蘇明回到休息室，歐陽娜娜跟了進去。
「你還好嗎？」
「我沒事。」
「你真的沒事？」
「拍完就好了。」
蘇明坐在沙發上，接過她遞來的水。
他已經確定，以後再也不接這種容易誘發抑鬱情緒的角色。
瑪格特的戲份並不算多。
沒過多久，她便完成了拍攝。
蘇明一直覺得，哈莉或許只是亞瑟腦中的幻想。原作結局沒有把這個角色說死，也給這種解釋留下了空間。
殺青前，瑪格特單獨找到蘇明。
「以後還會合作嗎？」
「當然。」
「只是工作？」
「也可以不是。」
瑪格特看著他，笑意很深。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蘇明的手臂。
「那我等你的邀請。」
蘇明沒有躲開。
兩個月的拍攝期間，兩人始終沒有真正親近，這確實有些遺憾。
但他並不著急。
電影上映以後，頒獎禮、宣傳活動和各種典禮，他們還會以搭檔身份一起出現。未來如果有機會拍攝小丑女相關項目，也可以嘗試小丑與小丑女的造型。
希斯·萊傑塑造的小丑像是從漫畫裡跳出來的瘋子。
蘇明飾演的版本，卻是一個現實底層人物一步步走向瘋狂。
兩種表演都極其消耗演員。
他不想重蹈希斯·萊傑的覆轍，必須找到安撫精神的方法。
瑪格特離開以後，歐陽娜娜成了他身邊唯一的陪伴者。
她二十一歲，身上還帶著明顯的青澀感，學習能力卻很強。和迪麗熱巴相比，她不容易在親近時弄傷蘇明，也比娜扎更加大膽。
拍攝結束的夜晚，歐陽娜娜靠在蘇明懷裡。
蘇明看著她，忽然有些懷疑，她之前說的第一次是不是謊話。
她上手實在太快。
歐陽娜娜察覺到他的目光。
「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你是不是又在懷疑我？」
「沒有。」
「你明明就是。」
她抬頭看著蘇明。
「我說過的話都是真的。」
蘇明沒有追問。
靠著歐陽娜娜的陪伴，他的精神狀態逐漸恢復。劇組男性工作人員看在眼裡，羨慕得幾乎藏不住。
美國部分州二十一歲才算成年。
很多人就算有這樣的心思，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小丑的重頭戲很快到來。
曼哈頓東北部，莎士比亞大樓的階梯。
這裡將成為亞瑟徹底消失的地方。
蘇明記得前世電影裡的階梯獨舞，提前在酒店房間裡反覆練習。歐陽娜娜拿著手機，把他練習的過程全部錄了下來。
「你跳得真難看。」
「先別笑。」
「你確定電影裡要這樣跳？」
「確定。」
「我覺得像腿抽筋。」
蘇明沒有理她，繼續對著鏡子練習。
正式拍攝當天，華納包下了道路兩側的大樓，並封閉場地一天。
現場依舊聚集了大量路人。
不少人隔著馬路和樓道遠遠圍觀，想辦法尋找拍攝角度。
安保人員不斷巡視，只要有人拿出手機，就會立刻上前制止，並用律師函威懾對方。
拍攝開始沒多久，空中突然出現一架無人機。
安保迅速鎖定操控者，將人交給警方處理。
導演重新確認現場安全，蘇明走上階梯。
沒有經典BGM。
沒有電影後期調色。
更沒有觀眾熟悉的情緒鋪墊。
蘇明按照記憶里的動作起舞。
他先向前邁步，隨後轉身，雙臂展開，身體順著階梯節奏擺動。
路人隔著街道看得一頭霧水。
鏡頭回放時，蘇明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很滑稽。」
導演也沒有反駁。
「缺少音樂確實有些不一樣。」
「繼續。」
當天連續拍攝十幾個小時，蘇明的腿開始抽筋。
他一次次重來。
起步角度不對，重來。
動作連接不對，重來。
情緒不到位，重來。
到了晚上，他連站穩都變得困難，依舊沒能拍出滿意效果。
蘇明讓助理聯繫華納。
「申請追加預算。」
助理一怔。
「追加預算？」
「階梯場地再租兩天。」
「華納會同意嗎？」
「告訴他們，如果不同意，就重新找人拍。」
華納很快答應。
就在這時，人群里傳來女人的笑聲。
蘇明抬頭看去，只見鄧超站在人群後方，踮著腳朝他揮手。
「蘇導！」
蘇明認出他，示意保安放行。
鄧超帶著陳赫、李晨、鹿晗和Angelababy走了過來。
他們正是《奔跑吧兄弟》的拍攝團隊。
「你們怎麼來了？」
「聽說你在這裡拍戲，特意來探班。」
鄧超笑得十分自然。
蘇明看了看他們身後的攝像機，又看了看跟拍工作人員，心裡已經明白，這群人絕不是單純探班。
他們是來蹭熱度的。
導演助理見到攝像機，臉色不太好看。
華納安保也立刻提高警惕。
蘇明卻擺了擺手。
「已經收工了，別攔。」
「可是他們帶了攝像機。」
「我的妝容和海報早就公開，被拍到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