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鐘聲落下後，龐統先讓軍法官封存傷員名單，再命電台把三十號哨所的位置標到地圖上。
前線送回的木牌沾滿泥水，牌角還插著一截黑色骨箭，箭頭上的毒液已經凝成暗綠斑痕。
他調出沿線道路圖，查看車隊與一號油田之間的轉運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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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路線只有一條泥濘窄道，外側貼著山壁，內側連接低洼沼地，車隊一旦受阻，退路就會被雨水封住。
大華車隊出發前，軍需官已經反覆檢查過車軸與履帶，誰也沒料到敵人會把火藥埋進積水下面。
數個時辰前，山隘深處的卡爾蹲在一株古樹下，手裡捏著一塊從大華車輛上拆下的鋼片。
這名羅馬軍團副官逃離海岸後，帶著兩百多名死士藏進群山，靠搶奪部落糧食勉強維持隊伍。
盧修斯被吊死後，羅馬殘黨失去了港口與船隻，卡爾也清楚自己落到大華手裡只會被押往礦場。
他要奪回沿海平原，更要摧毀神策府的油田與道路，讓殘黨繼續擁有與部落談判的籌碼。
印加酋長願意出兵，也有自己的盤算，神策府修建公路後占用了獵場，鑽井營地還封閉了幾處取水地點。
卡爾拿出黃金與鐵器，承諾戰事結束後分給各部落礦區與沿海鹽地。
這份利益足以壓過部落對火器的恐懼，五萬土著戰士陸續進入山谷，聽從羅馬殘兵調度。
二十六隻陶罐被擺在石棚中，罐內填入苦味酸炸藥粉與碎石，外層塗了松脂與樹膠。
卡爾讓工匠把引信壓低，罐口再纏上油布，準備將它們埋進車輪必經的泥地。
「車隊一旦停下，山路就歸我們了。」
老工匠抬起頭，手上沾滿黑粉，聲音裡帶著擔憂。
「雨水會把引信泡壞，火藥也可能提前失效。」
卡爾把鋼片插進泥土，又用靴底壓緊邊緣。
「引信壞掉幾隻無妨，車輪會替我們點燃剩下的罐子。」
二十多隻陶罐被分成四組，埋在三個轉彎處和一段落石旁。
土著戰士搬來濕泥與腐葉，把新翻開的土層蓋住，又在上方鋪上斷枝。
數十名吹箭手爬上古樹冠頂，他們用獸皮包住武器，只露出觀望的縫隙。
雨水沿著樹葉不斷滴落，山道兩旁沒有火把，伏兵全憑卡爾事先約定的骨哨傳令。
十輛軍用卡車從神策府方向駛入山道，車斗裝滿軍糧與油桶。
兩輛水陸兩棲裝甲車排在車隊前後，車內坐著火槍兵與工兵，負責清理道路和護送軍需。
領隊軍官趙衡騎在第二輛卡車旁，手裡握著短銃，反覆提醒駕駛員放慢速度。
「前面泥水加深，車距拉開，別讓車輪貼的太近。」
駕駛員抬手示意後車減速，十輛卡車沿著山壁一輛輛挪進拐彎處。
第一輛車駛過落石旁時，左側車輪壓入一片軟泥，泥下傳出悶響。
緊接著，數隻陶罐接連爆裂，火光裹著碎石衝上車底，車頭被沖的偏向山壁。
前軸在巨力中折斷，整輛卡車橫在窄道中央，車斗里的糧袋滾落到泥水中。
後方山坡傳來轟隆聲，大塊濕石與斷木滑下，堆在車隊尾部，裝甲車失去了轉向空間。
樹冠間亮起幾十點寒光，淬毒骨箭穿過雨幕，打進駕駛艙與車斗，護送士兵紛紛翻倒。
趙衡拖著一名受傷車夫滾到車輪後方，抬手朝樹冠開槍，卻只看見枝葉不斷晃動。
「別朝樹梢亂射，找箭來的方向！」
火槍兵分成兩組，貼著車輛向兩側還擊，密林深處不斷傳來短促的骨笛聲。
雨水沖淡了槍煙，火槍手看不清敵人位置，射出的彈丸多數落在樹幹與泥坡上。
前方裝甲車試圖向後倒退，履帶剛壓過泥坑，車身便向右傾斜，底盤卡進一塊埋在土裡的巨石。
車內工兵用絞盤拖拽車輛，鋼索繃直後接連斷裂，裝甲車仍停在坑中。
趙衡派出兩名傳令兵沿山壁攀行，其中一人剛爬過三丈，便被骨箭擊中手臂。
另一人帶著消息退回車隊，告訴趙衡後方落石還在滾動，增援隊伍無法從原路接近。
卡爾躲在樹根後方觀察戰局，看到大華車隊無法展開火力，立即讓羅馬死士舉火把發出信號。
印加戰士從密林中衝出，先搬走散落的糧袋，再將藥箱與油桶拖往山谷深處。
火槍兵試圖靠近阻攔，樹冠上的吹箭手連續射擊，迫使他們退回車輛之間。
兩個時辰過去，三十名運糧兵倒在泥地上，剩餘人員被迫圍成小圈，彈藥也所剩不多。
趙衡讓工兵點燃信號彈，紅光穿過雨幕升到半空，卻被山壁與雲層遮去大半。
神策府內，魏川收到信號後立即點齊兩百名火槍兵與一隊醫護人員前往救援。
龐統命魏川先帶輕裝隊伍接近車隊，確認敵軍位置後再調炮。
魏川率隊沿河溝推進，泥水已經漫過馬腹，裝甲車履帶不斷打滑。
前方一處深坑被暴雨沖開，第一輛車陷入其中，車內士兵下車鋪設鋼板，鋼板剛放好便被泥流捲走。
魏川命人改走山脊，山脊道路只有兩人寬，車輛無法並行，隊伍行進速度再次下降。
炮兵攜帶的輕型榴彈炮也無法展開，炮架一旦離開車廂，就會在碎石坡上向下滑動。
等魏川接近遇襲地點時，車隊已經只剩下燒毀的車架與散落的鐵桶。
羅馬死士把還能搬走的糧袋全部拖進密林，剩餘物資堆在卡車旁，澆上油料後點燃。
火光在雨中持續跳動，濕糧袋冒出白煙，罐頭外殼被高溫烤的發黑。
魏川看見三名受傷士兵被綁在一旁，立即命人剪斷繩索，再派醫護人員清理毒傷。
「把能帶走的物資全部登記，傷員先送回神策府。」
此話一出，山坡上又落下數支骨箭，火槍兵舉盾遮擋，魏川帶隊退到裝甲車後方。
卡爾趁著暴雨帶領部落戰士向內陸撤離，只留下被燒毀的車輛拖慢大華追擊。
魏川派出斥候追了三里，發現前方道路被砍倒的古樹封死，只能回到車隊清點損失。
戰報經電台傳到神策府，又沿大西洋海底電纜送往亞歷山大港，隨後轉入襄陽通訊司。
中華宮御書房內，林辰正在查看油田產量冊，電報員把沾雨的譯文送到案前。
諸葛亮讀完戰報，臉色變得凝重，手指停在三十名陣亡運糧兵的姓名上。
「陛下，神策府損失十輛卡車，糧草與藥品全部焚毀，內陸油田的補給只能維持六日。」
林辰看完後放下紙卷，御書房內的銅燈輕輕晃動，案面上浮出一層金色光芒。
系統提示在他眼前展開，羅馬殘黨與土著聯軍掠奪大華軍需，擊毀帝國輜重，因果補償開始結算。
光幕中央浮出一套高精度航空工具機流水線，旁邊還列著整套加工工藝與校準方法。
林辰抬手觸碰光幕，工具機圖紙化成一份完整卷冊，連同指定坐標投放權限一併落入系統倉庫。
系統又列出三架雙翼偵察機與配屬彈藥，投放位置標註為神策府地下三號庫。
林辰拿起跨洋有線電話，等候片刻後，聽筒里傳來龐統的聲音。
「陛下，臣在。」
林辰看著地圖上的神策府，淡淡道。
「開啟地下三號庫，六隻密碼轉盤按朕傳你的次序撥動。」
「庫內會出現三架戰機，先封鎖消息，再挑選飛行人員。」
龐統握著發熱的聽筒，立即轉身衝下炮台，直奔那座從未啟用的地下密封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