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個時辰前的襄陽南街驛館裡,炭火盆燒的噼啪作響。
西域十六國的使節圍坐在大堂里,誰都沒有碰桌上的烤羊肉。
龜茲使臣站起身,快步走到後院馬廄旁。
欄杆里拴著二十匹西域寶馬,還有八峰高大的雙峰駱駝。
這些平日裡被他們當成國寶的牲畜,正垂著腦袋咀嚼草料。
于闐使臣也跟著走了過來,伸手拍了拍馬背,嘴裡發出一聲長嘆。
「白天那輛綠皮鐵車,跑的比汗血馬還快。」
「它一口氣拉了十噸鐵,連氣都不喘一口。」
「咱們騎著這玩意兒跑一個月,人家鐵車兩天就開過來了。」
龜茲使臣轉過身,臉色難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別說拉貨了,要是大華在上面架上機關槍,咱們的騎兵怎麼沖?」
「衝上去就是送死,連人家的車輪子都摸不到。」
車師使節也湊上前,低聲提醒了一句。
「安息王子白天可是直接跪下了,一口氣訂了一百台抽水機。」
「咱們要是落後了,不用大華動手,安息人開著車就能把咱們給收拾了。」
幾個使臣互相對視,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寫降表吧,今晚就寫!」
于闐使臣當機立斷,快步跑回屋內,一把掀開了桌上的筆墨。
「不僅要降,還要請大華把那水泥路修到咱們王城門口!」
「對,只要路修過去,咱們的玉石葡萄也能換成那些鐵機器。」
經過半日的商議與書寫,這份降表在傍晚時分送到了中華宮外。
北風卷著地面的落葉,吹的宮門前的旗幟獵獵作響。
禮部尚書帶著厚厚一疊羊皮紙,一路小跑進了中華宮御書房。
「陛下,龜茲、于闐等十六國使節,此刻已經跪在大殿門外了。」
林辰放下手裡的毛筆,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們跪著做什麼,嫌驛館的被褥不夠厚實?」
禮部尚書連忙把羊皮紙呈遞上去。
「回陛下,十六國遞交了降表,自願削去王號,改稱大華郡縣,他們只有一個請求,懇求工部把水泥路修進西域荒漠。」
諸葛亮接過降表快速翻看了一遍,笑了笑。
「這幫使臣倒是機靈,看明白了道路才是真正的命脈。」
林辰把羊皮紙扔在案頭上,神色平靜。
「他們想通了就好,也省的趙雲再帶兵跑一趟西域。」
「傳旨,准他們歸順,工部即刻著手測繪西域幹線。」
諸葛亮順勢從袖中取出一份厚重的公文,雙手呈放在桌案中央。
「陛下,內閣擬定的萬里程途工程計劃,請您過目。」
林辰翻開冊子,裡面詳細標註了連接神州各州府的水泥主幹線。
「准了。」
「汽車廠和重卡車間的機器不要停,晝夜三班倒。」
命令下達之後,兵工總廠的鍛造車間白晝黑夜火光通明。
建業港碼頭運來的生橡膠堆積成山,被源源不斷送入新建立的橡膠廠。
高溫硫化罐冒出白色蒸汽,厚重的充氣輪胎流水一般從生產線滾落。
這些輪胎迅速裝上了新下線的重型卡車與軍用轎車。
大華的公文傳遞與邊防巡邏周期,直接縮短了八成以上。
各地的商隊爭相購買貨車,大筆的銀錢與稅糧如流水般湧入國庫。
整個工業體系的運轉速度,比以往快了數倍。
然而在萬里之外的美洲內陸,一股危機正在深山密林里蔓延。
潮濕悶熱的原始叢林深處,陽光被參天巨木擋的嚴嚴實實。
一道巨大的深谷橫亘在群山之間,地面堆滿了腐爛的落葉。
前羅馬軍團副官卡爾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擦拭著手裡的鐵劍。
盧修斯在海岸要塞被吊死之後,他帶著兩百多名羅馬死士逃進了這片深山。
在他身後,整齊堆放著數百隻沉重的木箱,箱蓋裂開,露出燦黃的金條。
這些都是他們從沿海神廟與舊據點裡搜刮來的黃金。
深谷四周的樹叢一陣晃動,密密麻麻的身影從藤蔓後面顯現出來。
那是盤踞在安第斯山脈的印加土著戰士,身上披著各色獸皮,手裡抓著石矛。
為首的酋長頭戴斑斕羽冠,嘴唇上穿著一根磨尖的狼牙。
卡爾站起身,抬腳踢開一口箱子,成堆的金塊滾落在泥水裡。
「這些全是你們的。」
「只要你們出動戰士,幫我們奪回海邊的平原與港口。」
印加酋長盯著地上的金光,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的呼嚕聲。
他揮舞起手中的石斧,身後的叢林裡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
整整五萬名身形剽悍的部落土著,在黃金的驅使下聚集在峽谷四周。
卡爾冷眼看著狂歡的土著,隨即將目光轉向山谷另一側的石窟。
三十多名羅馬隨軍工匠正在石窟內忙碌,地面上擺著大批破損的鐵殼。
那是此前大華軍隊在海灘與密林圍剿戰中,遺落的重炮啞彈與未爆藥包。
卡爾帶著殘兵花費了數月時間,冒死從深沼泥潭裡挖出了這些殘片。
一名老工匠拿著黃銅小鏟,小心翼翼的敲開變形的炮彈引信。
裡面的黃色苦味酸炸藥粉末被一點點剝落,裝進了陶罐。
「大人,這些黃色粉末的力道很大,只要一點火星就會炸開。」
老工匠聲音有些發顫。
「大華的重炮之所以能崩山裂石,全靠這些粉末在裡面作怪。」
卡爾走上前,抓起一把乾燥的硬木筒。
「能做多少武器出來?」
老工匠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指著旁邊排開的器皿。
「我們用陶罐和硬木筒封裝,填入鐵渣與碎石子,一共造出了一千二百具土火藥地雷,還有八百個手擲火藥罐。」
卡爾看著那些黑糊糊的罐子,面露狠厲。
「那些漢人以為靠著火器就能稱霸天下,如今我們也有了同樣的東西。」
他拔出鐵劍,指向密林外圍的開闊地帶。
「把地雷分發給前鋒,讓他們見識一下咱們的手段!」
此時的神策府要塞內,海風帶著淡淡的鹹味。
龐統穿著一身輕便的布袍,站在內陸公路的規劃沙盤前。
窗外傳來壓路機沉重的轟鳴聲,工人們正把滾燙的瀝青和碎石鋪平。
油田公路已經修出去了四十里,鑽井機所需的重油每天都在源源不斷運往內陸。
「報——!」
一聲悽厲的呼喊打破了指揮室的平靜。
兩名渾身是血的錦衣衛騎兵摔下馬背,連滾帶爬的衝上石階。
龐統猛然抬頭,手裡的炭筆啪嗒一聲斷成兩截。
「發生何事?」
一名騎兵胸口插著半截帶毒的骨箭,嘴唇已經泛出烏青色。
「總管,三十號前線哨所全軍覆沒……全是淬毒的吹箭。」
另一名騎兵咳出一口血塊,聲音斷斷續續。
「山里衝出來數萬土著,他們手裡有火藥,前去接應的巡邏隊踩中了地雷,戰車被炸斷了履帶,敵軍正穿過峽谷,直撲一號油田基站!」
龐統面色一凝,快步沖向門外。
「當——當——當——!」
刺耳的警鐘聲響徹整座要塞,港口各營的營房大門被同時撞開。
龐統抓起望遠鏡,快步登上水泥炮台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