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老周左手打了石膏,小凱額頭縫了幾針。
都沒有生命危險。
陸景麟到的時候,醫生剛做完檢查。
高晉站在病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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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東、阿仁臉色都不好看。
尤其阿仁。
他趕到現場時,東星的人剛走。
差一分鐘。
就差一分鐘。
陸景麟先進去看了兩人。
老周見老闆親自來,有點不好意思。
「麟哥,給公司丟臉了。」
陸景麟拉了把椅子坐下。
「兩個人遇七八個,撐到支援來,丟什麼臉?」
小凱靠在病床上,額頭包著紗布。
他年紀不大。
這還是進麟威以後第一次真正碰社團衝突。
「老闆,我認得其中一個。」
陸景麟看向他。
「說。」
「以前在旺角見過,叫阿標,跟東星烏鴉那邊外圍的人混。」
高晉說道:「阿東已經確認。金豪酒吧今晚給其中一個人慶生,剛才動手的至少三個人在那裡。」
陸景麟點頭。
「警方呢?」
阿仁說道:「已經報。」
「車呢?」
「拖回去了。」
陸景麟又看老周。
「今晚你們休息。公司照付工資,獎金另算。」
老周急忙說道:「麟哥,獎金不用。」
陸景麟擺手。
「該拿的拿。」
他站起身。
「醫藥費公司出。」
「車保險照走。」
「剩下的我去收。」
高晉眼神微微一動。
走出病房,山雞、陳浩南已經趕到。
山雞臉色比醫院牆都黑。
「麟哥,我跟你去。」
陳浩南也說道:「銅鑼灣這邊叫了十幾個人。」
陸景麟看著兩人。
「今晚打金豪。」
山雞嘴角一扯。
「早該打。」
高晉說道:「裡面普通客人很多。」
「先清客。」
陸景麟語氣很穩。
「東星的人留。」
晚上十點十五。
金豪酒吧。
門口停了不少車。
裡面音樂震得街邊都能聽見。
阿標今天確實很開心。
下午拿了錢。
晚上還有人請客。
更重要的是,東星很多人都知道他們砸了麟威的巡邏車。
有人覺得這一棍算把昨天肥狗丟掉的面子打回來一點。
二樓包廂里,阿標舉著酒杯。
「財神麟現在肯定忙著報警、報保險。」
周圍一陣笑。
有人說道:「聽說他現在做物業,越來越像生意佬。」
阿標笑道:「生意佬好啊。」
「以後見到我們先開支票。」
包廂又笑。
下一秒。
外面音樂突然停了。
所有人愣了一下。
阿標皺眉。
「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
走廊很快傳來急促腳步聲。
酒吧經理推門進來,臉都白了。
「標哥。」
「洪興的人來了。」
包廂里瞬間安靜。
阿標手裡的酒杯停住。
「誰?」
經理喉嚨動了一下。
「陸景麟。」
樓下。
客人正在快速離場。
這一次陸景麟沒有替東星買單。
酒吧經理自己清。
因為場是東星的。
麟威只負責讓無關客人先走。
十來分鐘以後,大門關上。
門口只留下洪興的人。
金豪本身也有二十多個東星看場。
加上樓上喝酒的,總人數不少。
雙方隔著大廳。
沒人先說廢話。
東星經理站出來。
「財神麟,這裡是東星的場。」
陸景麟看著他。
「下午砸車的人交出來。」
經理說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陸景麟看阿東。
阿東拿出幾張照片。
下午襲擊現場附近有人拍到麵包車。
阿標的側臉也在其中。
「人在樓上。」
經理臉色一變。
「陸景麟,你想清楚,這裡......」
陸景麟抬手打斷。
「我想得很清楚。」
「我今天只找動手的人。」
「你擋,就一起算。」
經理看著門口越來越多洪興的人。
咬了咬牙。
「這裡是東星。」
陸景麟點頭。
「所以我來了。」
一句話說完。
高晉已經往前一步。
經理身後有人猛地抄起棍。
再往後。
整片大廳一起動。
這次規模比肥狗場那次更大。
東星的人有準備。
洪興這邊也壓著火。
高晉一馬當先切進中間。
一個人從旁邊掄棍砸他肩膀。
高晉側身避開,反手抓住對方手臂,往前一帶,膝蓋重重頂上。
那人當場失去平衡。
駱天虹從右側衝進去。
動作更狠。
一個東星紅棍剛擺好架勢,兩個人已經撞到一起。
連續幾下硬碰。
駱天虹越打眼神越冷。
對方往後退一步,他直接追上,一腳把人踹翻在卡座邊。
山雞帶人從左邊推。
大天二跟著。
陳浩南沒有跟山雞擠在一起,帶另一批人堵樓梯。
東星樓上的人想往下沖,剛到拐角就撞上洪興。
一時間整間酒吧全是桌椅碰撞、腳步和罵聲。
陸景麟沒有站在門口看。
一個東星小弟從側面想繞過去偷襲阿東,被他一腳踢開手裡的棍。
對方愣了一下。
陸景麟已經上前。
兩拳。
乾淨利落。
人倒在沙發邊。
阿東在旁邊看見,咧嘴笑道:「麟哥,最近沒少練啊。」
陸景麟說道:「少廢話。」
二樓。
阿標已經慌了。
他本來覺得自己在東星場裡,陸景麟最多帶人來談。
怎麼都沒想到,對方真打進來。
幾個剛才還喝酒的人開始找後門。
門剛推開。
阿仁已經帶人堵在那裡。
「去哪?」
阿標臉色變了。
樓下混戰只持續十幾分鐘。
高晉帶的人訓練過以後,打群架最大的變化就是不亂。
誰壓中間。
誰堵出口。
誰負責樓梯。
全部分得清。
東星的人靠人數還能撐。
一旦最前面幾個能打的倒下,後面開始明顯散。
金豪經理被山雞按到吧檯邊。
山雞喘著氣。
「還講東星場?」
經理臉色難看。
山雞抬手還想補一下。
陳浩南在旁邊說道:「夠了。」
山雞收手。
樓上很快傳來阿仁的聲音。
「麟哥,人抓到了。」
阿標被帶下來。
臉已經白了。
陸景麟看著他。
「下午你在?」
阿標咬著牙。
「在又怎樣?」
陸景麟點頭。
「承認就行。」
他往周圍掃了一眼。
金豪大廳已經一片狼藉。
桌翻了。
酒杯碎了。
東星的人坐的坐、躺的躺。
洪興這邊也有人受傷,但都還能站。
陸景麟看著阿標。
「你們下午砸一輛車。」
「我今晚拆一個場。」
「這筆帳夠不夠?」
阿標沒說話。
陸景麟一腳把他踹到旁邊沙發。
「滾回去告訴烏鴉。」
「明天再碰我的人,我明天繼續收。」
說完,陸景麟轉身。
山雞愣了一下。
「麟哥,就這樣走?」
陸景麟看他。
「還想留下來幫他們收拾?」
山雞咧嘴。
「那算了。」
一群人開始撤。
沒有拿酒吧的錢。
也沒碰吧檯現金。
目標很清楚。
砸場。
打人。
還帳。
走。
凌晨十二點過後。
烏鴉趕到金豪。
他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碎玻璃,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
阿標坐在旁邊,低著頭。
經理走過來。
「烏鴉哥。」
烏鴉看都沒看他。
「陸景麟說什麼?」
阿標喉嚨動了動。
「他說,下午我們砸一輛車,他今晚拆一個場。」
「帳平了。」
烏鴉站了幾秒。
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里一點開心都沒有。
「帳平了?」
他抬腳踹翻旁邊一張沒倒的椅子。
「我明天親自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