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星總堂。
駱駝聽完整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肥狗也來了。
手腕包著紗布,臉上還留著淤青。
烏鴉坐在旁邊,一直盯著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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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狗被笑得臉色發漲。
笑面虎則靠在椅子上,一句話沒說。
駱駝翻完下面人交上來的資料,抬眼問道:「誰先收錢?」
肥狗嘴唇動了一下。
「我。」
「誰先動手?」
肥狗沉默兩秒。
「下面人推了他們一下。」
駱駝看著他。
「陸景麟有沒有先給你帶話?」
「有。」
「讓你幾點前送錢?」
「七點。」
「你去了沒有?」
肥狗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有。」
駱駝把資料往桌上一扔。
「那你現在來找我說什麼?」
肥狗愣住。
烏鴉直接笑了出來。
「廢物。」
肥狗猛地抬頭。
「烏鴉哥,我......」
烏鴉擺手。
「別叫我。二十幾個人,自己的場,被人十來個打穿,你還有臉來總堂?」
肥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笑面虎終於開口。
「事情沒這麼簡單。」
烏鴉看向他。
笑面虎說道:「陸景麟昨天動肥狗,打的是我們東星的臉。」
駱駝靠在主位。
「肥狗先動他的人。」
笑面虎笑了笑。
「叔父,這兩年大家都在看。財神麟做波鞋、安保、電影、地產,現在又收物業。生意越做越大,人也越伸越遠。」
「今天富榮樓。」
「明天再過去兩條街。」
「等他把物業、安保、商戶全接過去,那邊還有我們什麼事?」
駱駝看著他。
笑面虎這句話,才真正說到關鍵。
八千六百塊沒人真在乎。
肥狗挨頓打也不是大事。
大家在乎的是線。
過去社團搶地盤,最直觀就是夜場、停車位、賭檔、商戶。
陸景麟現在換了一種方式。
物業進樓。
安保進街。
清潔車、維修車、住戶服務、商戶投訴全跟著進去。
他未必站在街口插一面洪興旗。
可只要麟威的人每天都在那裡出現,時間久了,那片地方誰說話更有用,一眼就看得出來。
烏鴉坐直身體。
「所以更簡單。」
「他伸手,我們就砍。」
駱駝看向他。
「你別亂來。」
烏鴉笑道:「我亂什麼?」
「人家昨天都踩到東星場子裡面打了。」
「我現在過去還一巴掌,很公平。」
駱駝臉色沉下來。
「陸景麟現在背後不只有洪興。」
「銀行、地產公司、記者、警方,全部跟他有接觸。」
「你碰他,想清楚後面。」
烏鴉聽得煩。
「叔父,你現在講得他像港督一樣。」
駱駝冷冷看他。
烏鴉嘴角動了一下,沒繼續頂。
笑面虎眼神卻一直在轉。
他和陸景麟的舊帳比烏鴉更多。
以前東星想從假帳、謠言、外圍威脅這些地方壓陸景麟,幾次都被他翻回來。
現在陸景麟勢力更大。
再按以前的小手段試,意義不大。
可讓他真的這麼踩過來,東星也丟不起這個臉。
駱駝最後說道:「肥狗的事到此為止。」
「附近的線先別動。」
「我找人跟洪興談。」
烏鴉靠回椅背。
臉上還帶著笑。
「行。」
笑面虎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太熟。
烏鴉這句「行」,往往最不能信。
會議結束。
肥狗灰溜溜離開。
笑面虎在樓下停車場追上烏鴉。
「你想幹嘛?」
烏鴉點了一根煙。
「沒想幹嘛。」
笑面虎看著他。
「叔父剛說別動。」
烏鴉吐出煙。
「我不碰陸景麟。」
「我碰他的招牌。」
笑面虎眉頭輕輕一動。
烏鴉繼續說道:「他不是最喜歡說自己的人正規、專業?」
「砸一輛車,打兩個安保。」
「看看他怎么正規。」
笑面虎沒有馬上反對。
他只是問道:「誰去?」
烏鴉咧嘴。
「外面多的是想賺這筆錢的人。」
當天傍晚。
灣銅七點剛過。
一輛麟威夜間巡邏車從富榮樓后街開出來。
車上兩個人。
一個是物業安保老周。
另一個是剛從培訓中心出來的小凱。
兩人今晚負責德昌樓、富榮樓之間的巡查交接。
車開到一條相對安靜的橫街時,前方忽然衝出一輛麵包車。
司機猛踩剎車。
後面另一輛車已經貼上來。
前後堵死。
老周臉色瞬間變了。
「鎖門!」
話音剛落。
幾個人已經從兩側衝來。
鐵棍砸在車窗邊框。
「砰!」
玻璃震了一下。
小凱抄起對講機。
「灣銅三號車遇襲!位置榮華街口!」
對講機那邊馬上有人回應。
「收到!」
又是一棍砸下來。
車窗裂開。
老周推門衝出去,剛擋住一個人,側面又有人撲上來。
雙方在路邊打成一團。
對方人多。
來得快。
下手也快。
兩名安保撐了幾分鐘,身上都挨了幾下。
遠處已經能聽見麟威支援車輛的聲音。
帶頭的人馬上喊。
「走!」
幾個人迅速上車。
臨走前,坐副駕的男人降下車窗,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告訴財神麟。」
「東星的地,不是誰都能踩。」
麵包車轟的一聲衝出去。
支援組晚了不到一分鐘到場。
阿仁第一個跳下車。
看到地上兩個兄弟,臉色馬上沉下來。
「叫救護車!」
十分鐘以後,高晉收到消息。
十二分鐘以後,陸景麟的大哥大響了。
他那時正在乾坤影業。
靚坤拿著《龍虎街頭》錄像帶第二批預售數據,正興奮得口水都快飛出來。
陸景麟接完電話以後,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靚坤一眼看出問題。
「出事?」
陸景麟站起身。
「東星砸了巡邏車。」
靚坤手裡的報表直接放下。
「人呢?」
「兩個進醫院。」
靚坤臉色也沉下來。
「烏鴉?」
陸景麟沒有馬上回答。
高晉第二個電話已經進來。
「麟哥。」
「車上兄弟看清其中兩個人。」
「有人認得。」
陸景麟一邊往外走,一邊問道:「在哪?」
高晉說道:「東星外圍的人。」
「現在應該在金豪酒吧。」
「那邊今晚有人擺酒慶功。」
陸景麟腳步停了一瞬。
隨後推開乾坤影業大門。
「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