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裡面音樂很響。
晚上八點,正是剛開始上人的時間。
肥狗坐在二樓卡座,桌上放著啤酒、骰盅和下午拿來的那疊現金,周圍十幾個年輕人有說有笑。
有人從樓下急匆匆跑上來。
「狗哥,陸景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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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狗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
「幾個人?」
「十來個。」
肥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十來個?」
旁邊小弟說道:「他真敢來?」
肥狗把啤酒一口喝掉。
「開門做生意,人家來喝酒還能趕?」
話說得輕鬆。
他還是給旁邊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東星小弟馬上往樓梯和後門散。
樓下。
陸景麟進門以後先掃了一眼場子。
普通客人不少。
吧檯邊還有幾桌年輕男女。
他不想在這些人中間打。
高晉顯然也看懂了。
「要不要清場?」
陸景麟點頭。
阿東走到DJ台。
音樂停了。
酒吧里瞬間傳來一陣噓聲。
經理剛衝出來,高晉已經把一疊現金放在吧檯。
「今晚提前關門,客人的單我們結。」
經理看著錢,又看門口陸續走進來的洪興人,臉色一陣變化。
他做這行的,什麼場面沒見過。
馬上讓服務員開始請客人離場。
有人不滿。
送一杯酒。
有人罵兩句。
退單。
十幾分鐘,場子基本清乾淨。
肥狗在二樓看著全過程,臉色越來越陰。
陸景麟上樓的時候,他還坐著。
桌邊圍了二十多人。
其中幾個人手已經放到酒瓶和腰間。
肥狗抬頭看著陸景麟。
「財神麟,好大排場。」
陸景麟走到卡座前。
「錢呢?」
肥狗笑了。
「坐都不坐?」
陸景麟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高晉、駱天虹站在他身後。
陳浩南和山雞分別守在兩邊。
陸景麟說道:「現在坐了。」
「錢呢?」
肥狗盯著他看。
「陸景麟,這邊一直有東星的人做事。你接物業,管樓裡面,我懶得理。後巷、停車、清潔車進出,原本有自己的規矩。」
陸景麟問道:「誰定的?」
肥狗說道:「這條街一直這樣。」
「誰定的?」
肥狗臉上的笑少了一點。
「我。」
陸景麟點頭。
「那好辦。」
他伸出手。
「八千六百,拿回來。」
肥狗靠在沙發上。
「不給呢?」
陸景麟看了看他。
「下午動手的人一起出來。」
肥狗說道:「下面年輕人推兩下,很正常。你的人也沒斷手斷腳。」
山雞臉已經徹底沉下來。
駱天虹依舊沒表情。
高晉甚至連姿勢都沒換。
真正安靜的是陸景麟。
他拿起桌上一隻空杯,隨手看了看。
「肥狗。」
「你收誰的錢,我平時沒興趣管。」
「今天你從麟威手裡拿錢,打麟威的人。」
「這筆帳現在算。」
肥狗眼神冷下來。
「陸景麟,你這幾年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外面的人給你面子,叫你財神。」
「江湖上還是看人。」
他往後一靠。
周圍二十多人同時圍近。
「你帶十個人來我的場,就想拿錢走?」
山雞已經準備上了。
陳浩南看了他一眼。
山雞硬是忍住。
陸景麟笑了笑。
「我來之前給過你機會。」
肥狗嗤笑。
「機會?」
「讓我送錢過去?」
「你算老幾?」
話音落下。
陸景麟抬眼看向高晉。
「動。」
高晉幾乎和這句話同時往前。
離他最近的東星小弟剛抄起酒瓶,手腕已經被高晉扣住,整個人被直接扭著撞到桌邊。
「砰!」
酒瓶摔碎。
整個二樓瞬間炸開。
駱天虹比高晉更凶。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剛從後面掄起凳子,駱天虹側身躲開,手肘直接頂進對方胸口,再一腳把人踹回卡座。
山雞早就憋了一下午。
現在終於放開。
「干!」
他帶著大天二衝進右邊。
陳浩南沒喊。
動手卻一點不慢。
二十多個人擠在二樓,看起來東星占盡人數。
真正打起來,差距馬上出來。
肥狗這批人平時看場、喝酒、收錢,人數夠,陣勢也夠。
高晉帶來的都是麟威安保里真正能打的。
陳浩南、山雞這些人街頭架打得更多。
駱天虹這種人更不用提。
前面三個人剛倒,東星後面的人已經擠成一團。
高晉抓住一個人的肩膀往旁邊一送,直接撞開兩人。
阿東從空出來的位置切進去,把試圖從後面抄傢伙的人踹翻。
大天二一拳砸在另一個人下巴,回頭喊道:「山雞,左邊!」
山雞低頭躲過一棍,反手抓住那人衣領,連續兩拳把人打退。
「看到了!」
整個過程很快。
肥狗剛開始還站著罵。
罵到後面,臉色已經變。
他手下最能打的一個壯漢沖駱天虹撲過去,結果三招不到就被掃翻。
肥狗猛地抄起桌上的酒瓶。
還沒來得及砸。
陸景麟一把扣住他手腕。
肥狗愣了一下。
陸景麟站起身,手上微微發力。
肥狗的手腕往外一翻,酒瓶當場掉地。
下一秒,陸景麟一腳踹在他膝彎。
肥狗重重跪下。
桌上的酒水全震倒。
十分鐘。
二樓安靜了。
東星的人倒了一地。
還能站的也不敢再上。
酒吧經理站在樓梯口,腿都發軟。
他原本聽說財神麟現在天天跟銀行、地產商打交道,還以為這個人真的已經遠離江湖。
今天看完,才知道外面的傳言少講了一半。
這幫人現在穿西裝。
拳頭還是原來的拳頭。
肥狗被高晉按到桌邊。
陸景麟拿紙巾擦了擦手。
「錢呢?」
肥狗喘著氣,臉色難看。
「陸景麟,有種你今天弄死我。」
陸景麟看著他。
「你值八千六百,死了不好對帳。」
山雞聽見差點笑。
肥狗臉更黑。
陸景麟伸手。
「錢。」
肥狗硬撐幾秒,最後還是看向旁邊。
一個鼻青臉腫的小弟爬起來,從櫃檯抽屜里把那疊現金拿過來。
陸景麟沒接。
「多少?」
小弟低聲說道:「八千六。」
陸景麟看阿東。
「點。」
阿東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張張點完。
「麟哥,八千六。」
陸景麟點頭。
「下午誰動手?」
人群里沒人出聲。
高晉掃了一眼。
受傷的麟威員工之前已經看過照片,認出了其中兩個。
阿東直接把人拉出來。
陸景麟看著肥狗。
「車門修理費、員工醫藥費、誤工費,你賠。」
肥狗咬牙。
「多少?」
「阮梅明天會出單。」
肥狗聽見這個名字,臉色有些古怪。
他顯然也聽過陸景麟身邊那個查帳很狠的女人。
山雞終於忍不住笑了一聲。
「狗哥,恭喜。」
肥狗狠狠瞪他。
陸景麟抬手。
山雞收聲。
陸景麟說道:「今晚的事到這裡。」
「你的人下午拿錢,我今晚拿回來。」
「你的人打傷我的,我今晚也還了。」
「以後富榮樓物業、消防通道、住戶進出,東星的人別碰。」
肥狗咬牙說道:「這話你去跟東星講。」
陸景麟看著他。
「你傳。」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高晉鬆開肥狗。
駱天虹跟上。
陳浩南最後看了一眼滿地東星人,也沒多留。
一群人來得快,走得更快。
樓下車剛開走。
肥狗一腳踹翻椅子。
「撲街!」
他捂著手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旁邊小弟低聲問道:「狗哥,這事怎麼辦?」
肥狗拿起電話。
「找虎哥。」
電話很快接通。
另一邊。
笑面虎聽完整件事,沉默了幾秒。
「陸景麟親自來的?」
肥狗咬牙說道:「親自。」
笑面虎靠在沙發上,眼睛慢慢眯起來。
「行。」
「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旁邊坐著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腳搭在茶几上。
正是烏鴉。
他把煙從嘴邊拿下來,笑得很不屑。
「一個洪興草鞋,現在這麼威?」
笑面虎看他一眼。
「他早就不只是草鞋。」
烏鴉笑容更大。
「那就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