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昌樓第一份物業管理合同簽下來的那天，社區中心沒有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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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居民代表、麟威置業、高晉的安保負責人、清潔供應商、維修協調員和阮梅。
合同一式幾份。
服務內容寫得很細。
公共清潔每周多少次。
消防通道每日巡查。
應急燈、消防門月度檢查。
公共小維修的響應時間。
夜間巡邏時段。
訪客、施工人員、臨時搬運登記。
投訴電話。
季度居民會議。
物業費收取日期、逾期處理、公開帳方式。
每一項都能找到負責人。
德昌樓老人簽完以後，第一句話就說道:「以後燈壞找誰?」
物業主管指了指門口。
「社區中心登記，緊急問題直接打電話。」
老人點頭。
「那就好。」
合同簽字完成。
阮梅把第一期物業費繳費通知貼到公開欄。
基哥、靚坤、陳浩南、山雞這幾個純粹來看熱鬧的人，全圍過去看。
山雞看到金額，先愣了一下。
「這麼多人加起來，一個月不少。」
阮梅說道:「還要扣人工、清潔、安保、維修準備金、保險、行政。」
山雞現在已經會自己接下一句。
「最後剩的才是利潤。」
阮梅看了他一眼。
「進步了。」
山雞居然有點得意。
大天二在旁邊小聲說道:「財務總監親自誇你，值得寫進族譜。」
山雞抬腿就踹。
大天二笑著躲開。
陳浩南看著兩人，臉上也有笑。
物業管理正式運行後，第一天就有人投訴。
不是大事。
三樓住戶說清潔阿姨把拖把放錯位置。
一樓商戶投訴夜間巡邏敲後門太響。
五樓阿婆說樓梯燈亮得太晚，希望提前半小時開。
基哥拿著投訴表，看得臉都皺起來。
「這么小也投訴?」
阮梅說道:「收物業費，當然能投訴。」
基哥終於真正理解這門生意。
錢比保護費穩定。
責任也比保護費細得多。
以前小弟巡一圈，商戶敢不滿意也未必會說。
現在居民交錢，連拖把放哪都能問。
陸景麟卻覺得這樣很好。
能投訴，說明服務有標準。
有標準，就能複製。
一個月以後，德昌樓第一份物業月報出來。
物業費應收多少。
實收多少。
清潔支出。
安保支出。
小維修用了多少。
準備金剩多少。
投訴多少件。
已解決多少件。
全部貼到社區中心。
街坊已經被麟威訓練得很熟練。
一群阿叔阿婆站在牆邊直接開始審。
一個老人指著維修費問道:「這個樓梯扶手修了八百多，怎麼這麼貴?」
物業主管馬上去拿單據。
另一個住戶說道:「清潔這個月比上月試運行高?」
阮梅解釋是增加周末時段。
有人點頭。
也有人覺得沒必要。
直接記進下一次居民會。
基哥看著這群人，頭皮發麻。
「阿麟，一棟樓就這麼多問題，一百棟你會瘋。」
陸景麟說道:「所以要制度，不是靠我一棟棟坐這裡。」
他說完，自己停了一下。
隨即笑了。
基哥也聽出這句話有點熟悉。
現在陸景麟做所有生意，核心都一樣。
先把能靠個人壓住的東西，變成別人也能執行的流程。
社區中心有人。
物業主管有人。
財務有阮梅體系。
安保有高晉。
商戶和客戶由吉米仔系統管理。
事情才能往外擴。
就在德昌樓物業試點進入穩定期時，灣銅第一棟樓的改造工程也跑到下一階段。
項目公司完成部分公共整改。
第一批住戶過渡安排開始執行。
幾間完成正式收購的商鋪進入統一管理。
麟威置業的資產表，第一次從「兩間鋪和後倉」往外增加權益項目。
何伯看著最新資產表，終於說道:「現在可以正式把地產當一條業務看。」
阮梅問道:「還缺什麼?」
何伯說道:「規模。」
這兩個字很簡單。
也最花錢。
第二天董事會，麟威置業正式批准新的經營方向。
持有物業。
灣銅項目股權。
商鋪租賃。
舊樓更新合作。
物業管理。
五項寫進業務範圍。
陸景麟坐在主位，看著這張表，腦海里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舊樓改造風暴階段完成。】
【宿主取得第一塊合法地產入口。】
【集團硬資產體系初步建立。】
【社區物業管理網絡開啟。】
【獎勵:中級物業管理體系。】
【獎勵:基礎工程項目管理。】
【獎勵:長期租賃模型強化。】
【獎勵:地產風控強化。】
【新階段任務開啟:物業網絡。】
【任務要求:建立可複製的物業管理體系，將社區安全、安保、維修、租賃、街坊服務整合為長期業務。】
陸景麟眼神微微一動，很快恢復平靜。
桌上其他人還在討論第二棟樓的物業可能性。
沒人察覺任何異樣。
阮梅把德昌樓第一份物業月報推到他面前。
「盈利很薄。」
陸景麟看了一眼。
「正常。」
「夜間安保成本高。」
「先別砍。」
「為什麼?」
陸景麟看向窗外灣銅密密麻麻的舊樓。
「第一棟先做口碑。」
吉米仔聽到後點頭。
「第二棟居民已經有人來問。第三棟也想知道費用。」
基哥坐在旁邊，聽著兩人講話，目光慢慢順著窗戶移出去。
灣銅只是港島一小片。
再遠一點。
銅鑼灣、灣仔、旺角、油麻地、深水埗，全是一棟接一棟的樓。
有新樓。
更多是舊樓。
每一棟都要清潔。
要維修。
要消防。
要巡邏。
要收租。
要處理投訴。
基哥看著看著，呼吸都慢了點。
他轉過頭，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
「阿麟。」
陸景麟看他。
基哥指了指窗外。
「德昌樓每個月物業費這個數。」
「如果我們管一百棟呢?」
會議室一下安靜。
靚坤原本還在翻《龍虎街頭》後續錄像帶結算，聽到這句也抬起頭。
山雞站在陳浩南身後，跟著往窗外看。
連何伯都沒有第一時間潑冷水。
陸景麟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揚起來。
「所以別再惦記那點保護費了。」
基哥咧嘴笑。
阮梅已經低頭翻開下一份資料。
封面寫著:
**富榮樓物業管理初步需求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