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那句話一出來，基哥眼睛比陸景麟還亮。
陸景麟卻沒急著答應。
他先把人請進社區中心。
十幾個街坊圍著會議桌坐下。
德昌樓火災之後，公共區域已經改了一輪。
電線穩了。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消防門修了。
應急燈亮了。
後梯也不再亂堆東西。
問題跟著又出來。
誰長期管?
項目公司能負責施工階段。
社區安全基金能做公益檢查。
可日常清潔、公共燈壞了找人修、消防通道誰巡、外來訪客怎麼登記、電梯維護怎麼跟、住戶投訴找誰，這些總不能永遠靠臨時項目。
老人把簽名紙推到桌上。
「這幾個月你們在，我們有事就來這裡講。以後工程做完，你們人一走，樓又會慢慢亂回去。」
旁邊阿婆說道:「以前那個管理處一個月都見不到幾次人。燈壞了打電話，講三次才來。」
茶餐廳老闆也在。
他接話說道:「清潔也是問題。現在施工隊每天走，麟威的人順便看著，所以乾淨。以後誰看?」
基哥坐在旁邊，越聽越興奮。
他忍不住說道:「這不就是收物業費?」
會議室一下安靜。
幾個老人看向他。
基哥自己也愣了一下。
隨後越想越對。
「以前一棟樓收保護費，現在換成物業費?」
阮梅抬頭看他。
基哥馬上擺手。
「我不是說改個名字繼續收保護費。」
他說到一半，自己突然停住，臉色有點尷尬。
陸景麟看了他一眼。
基哥趕緊重新組織。
「我的意思，物業費有服務。清潔、維修、巡邏、投訴，都寫清楚。這樣是不是能做?」
陸景麟笑了。
「這回講對。」
阮梅已經把筆拿起來。
街坊代表的問題也開始越來越具體。
一個阿叔問道:「每個月多少錢?」
阮梅說道:「還沒算。」
「貴不貴?」
「也還沒算。」
「誰出?」
「按樓宇管理規則、業主和租戶合同情況設計。」
阿叔苦著臉。
「阮小姐，你今天怎麼什麼都沒算?」
阮梅認真說道:「因為剛剛才有人問。」
會議室笑起來。
何伯下午被叫來。
他聽完德昌樓街坊的想法，第一反應沒有說能賺多少錢。
「先看管理責任。」
樓宇公共清潔。
消防巡查。
公共設備維修協調。
訪客和施工人員登記。
投訴。
緊急聯絡。
小額公共維修基金。
電梯、消防設備這種專業項目的供應商協調。
一項項列出來，已經是完整物業管理業務。
高晉也被叫來。
他看完服務清單，提出安保部分不能和普通清潔混算。
「夜間巡查、訪客管理、緊急事件需要訓練過的人。樓宇普通管理員可以做日常，真正安保另設崗位。」
吉米仔說道:「這樣能分基礎物業費和增值安全服務?」
阮梅點頭。
「可以。基礎服務統一，額外安保另算，避免所有住戶都承擔高成本。」
基哥聽得頻頻點頭。
他現在真的開始覺得，這門生意太適合洪興轉型。
過去堂口最熟悉的事情是什麼?
街道。
商戶。
巡邏。
糾紛。
出事響應。
這些能力拿去收保護費，只能變成江湖錢。
培訓、簽合同、做標準以後，居然能直接變成物業服務。
基哥忍不住問道:「阿麟，我那邊商戶聯防的人能不能學?」
高晉看他。
「先考。」
基哥臉一苦。
「我就知道。」
陸景麟卻說道:「可以學。商戶聯防本來就有巡邏、投訴記錄基礎。以後物業真擴，基層管理員、巡邏、客服、維修協調都需要人。」
基哥眼睛又亮起來。
十三妹聽到消息後也主動過來。
她看的是另一個角度。
「女物業管理員需求會很大。很多老人、女住戶遇到家裡漏水、鄰里糾紛，更願意跟女員工講。」
高晉點頭。
「可以單獨訓客服和住戶溝通。」
韓賓則盯維修物料和供應商運輸。
「物業一多，燈具、消防器材、清潔物料都有固定配送。押貨項目也能接。」
何伯坐在旁邊聽得頭開始疼。
「你們先把一棟樓做好。」
眾人安靜。
何伯繼續說道:「一棟樓還沒收第一筆物業費，已經有人想著一百棟。」
基哥摸著鼻子。
「做生意要有想像。」
何伯說道:「做帳先有現實。」
阮梅點頭。
「何伯對。」
基哥立刻不敢爭。
麟威置業當天就開始做德昌樓物業管理試點預算。
住戶數量。
商鋪數量。
清潔頻率。
夜間巡查。
基礎管理員工資。
公共設備維修準備金。
行政和保險。
投訴處理。
全部算。
第一版出來以後，物業費比街坊預想略高。
居民代表馬上有意見。
一位阿婆說道:「這麼貴?」
阮梅把成本一項項給她看。
「如果每層樓自己找人清潔，可以便宜一點，但質量不好管。夜間巡邏減少次數，也能便宜。公共小維修準備金拿掉，更便宜，但燈壞了要臨時再收。」
阿婆聽完，皺著眉頭想。
旁邊老人說道:「留維修錢。以前燈壞了要等大家湊，煩。」
另一個商戶說道:「晚上巡邏別砍，後巷還是亂。」
討論慢慢從「貴」變成「哪個服務留」。
陸景麟一直沒插嘴。
讓街坊自己選。
跟之前安全整改一樣。
最後形成三個版本。
基礎版。
標準版。
標準版加夜間安保。
居民代表拿回去逐戶徵求意見。
晚上，基哥還沒走。
他盯著三張報價表，越看越興奮。
「阿麟。」
「嗯?」
「物業費真的很像保護費升級版。」
陸景麟笑道:「區別很大。」
基哥說道:「我知道。要幹活嘛。」
「還要開收據。」
「這個我也習慣了。」
「還要被投訴。」
基哥臉一垮。
「這點不香。」
阮梅說道:「收錢就要接受投訴。」
基哥嘆了口氣。
「行。」
三天後，德昌樓居民表決結果出來。
標準版加夜間安保，票數最高。
麟威置業準備的第一份正式物業管理合同，被關律師送到社區中心。
合同封面很厚。
基哥拿起來掂了掂。
「以前收保護費一句話。」
「現在收物業費一整本。」
陸景麟把筆遞給居民代表。
「所以以後少懷念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