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哥問得太急，陳耀都被他嚇了一跳。
基金委員會還沒開完。
何伯只是提前把灣銅項目公司的階段性經營收益表送過來，基哥已經從不知道哪裡收到風。
他坐到會議桌前，眼睛全在那張表上。
基哥說道:「我再確認一次，這次真有錢回來?」
何伯推了推老花鏡。
「有。」
基哥眼睛亮得像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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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伯繼續說道:「金額很小。」
基哥說道:「小也是地產。」
靚坤慢悠悠走進來，聽見這句就笑。
「你現在對地產兩個字已經魔怔。」
基哥懶得理他。
灣銅項目公司第一批經營收益，主要來自幾部分。
已經完成產權收購、暫時保留經營的幾間商鋪租金。
臨時倉儲和場地使用。
部分合法項目配套服務淨收入。
再扣掉物業維護、保險、日常管理、項目準備金和稅務預留後，能真正拿出來分配的金額並不大。
項目公司董事會討論以後，只拿一小部分做階段性股東收益分配。
剩下繼續留在公司。
嘉盛拿六成。
麟威置業拿三成。
洪興正行基金拿一成。
輪到基金那一成時，數字在港島地產圈裡小得幾乎沒人在意。
可對洪興來說，味道完全不同。
陳耀把銀行入帳通知放到桌上。
基哥拿起來看。
來款主體。
灣銅社區更新有限公司。
收款主體。
洪興正行基金。
備註。
階段經營收益分配。
有銀行流水。
有項目公司董事會決議。
有財務報表。
有稅務和準備金安排。
沒有現金袋。
也沒有誰在酒樓包房裡拍桌說「這一份給總堂」。
基哥看了半天。
「真就這樣到帳?」
阮梅說道:「不然呢?」
基哥抬起頭。
「我以前收一條街保護費，下面的人先收一遍，送上來再點一遍，中間還怕有人少報。現在坐著也有?」
何伯說道:「你前面出了錢。」
基哥認真想了想。
「這還是比保護費舒服太多。」
靚坤馬上接話。
「保護費還得派小弟。租金人家自己轉帳。」
會議室里笑聲一下起來。
蔣天生進門時，正好聽到最後一句。
他也笑了。
「阿坤，這句話可以。」
靚坤一臉得意。
「我現在越來越懂正行。」
阮梅抬頭說道:「坤哥的電影收益分配也越來越規範。」
靚坤臉上的得意稍微收了一點。
「今天先講地產。」
蔣天生坐到主位，把那張收益表拿起來。
他看得比基哥更久。
金額確實不大。
甚至比不上過去一些堂口一個月的灰色收入。
但這筆錢的性質完全不一樣。
它能重新進基金。
能繼續投資。
能拿給銀行看。
以後正行基金如果再去投別的項目，這一筆收入可以證明基金真有投資回報。
這種證明，會慢慢形成信用。
蔣天生問道:「這筆錢基金怎麼處理?」
何伯說道:「按基金規則，不分給堂口個人。進入基金帳戶，補充風險準備金和可投資資金。下一輪正行項目可以用。」
基哥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忍不住嘆氣。
「果然不能拿回去吃飯。」
十三妹說道:「你現在怎麼還想著吃掉本金?」
基哥說道:「習慣。」
韓賓在旁邊笑。
「改。」
基金委員會正式確認處理方式。
階段性收益全部留在基金。
一部分補風險準備金。
一部分增加後續投資能力。
不做個人分紅。
會議結束後，蔣天生特意讓陳耀把這張銀行入帳通知複印一份，留在總堂正行檔案里。
陳耀問道:「蔣先生，這么小一筆也單獨留?」
蔣天生點頭。
「留。」
「以後給其他堂口看。」
陳耀一下懂了。
很多人聽不懂股權、資產、資本結構。
可所有人都看得懂一張銀行入帳單。
正行基金真的投錢。
灣銅項目真的開始賺錢。
錢真的會回來。
這種東西比講一百次轉型都有用。
當天晚上，總堂幾個小頭目已經圍著複印件看。
一個年輕人問道:「所以以後基金投十個項目，十個項目都賺錢，就一直會有錢回來?」
陳耀說道:「賺錢才有。」
年輕人又問道:「地產項目是不是最穩?」
何伯正好路過，直接說道:「誰跟你講地產最穩?」
年輕人嚇一跳。
何伯拿走自己那杯茶。
「樓會跌，項目會爛，銀行會追債。看到帳先別發夢。」
一群人立刻安靜。
基哥站在旁邊，卻依舊笑得很開心。
他現在不在乎何伯潑冷水。
因為那張入帳單是真。
第二天，他跑去灣銅社區中心，看陸景麟那兩間鋪。
梁伯雜貨鋪已經進入最後清貨。
另一間鋪照常做社區安全服務中心。
後倉一部分租給茶餐廳。
基哥站在門口看租戶進出，感慨越來越深。
「阿麟，我最近天天在想一件事。」
陸景麟問道:「什麼?」
基哥指著樓上。
「以前我們站樓下收保護費，收完就走。樓上燈壞、電梯壞、樓梯髒，關我們屁事。」
一個剛從社區中心出來的阿婆正好聽見，立刻瞪他。
基哥馬上改口。
「現在有關。」
阿婆這才走。
陸景麟笑得不行。
基哥繼續說道:「現在有房契，燈壞要管，通道堵也要管，租客投訴還要管。可錢好像也更穩。」
陸景麟點頭。
「資產就是這樣。收錢和責任一起走。」
基哥看了看社區中心牆上的投訴流程，又看茶餐廳後倉租約。
「如果整棟樓都這樣管，會怎麼樣?」
陸景麟還沒回答。
裡面幾個德昌樓街坊已經走出來。
為首的老人手裡拿著一疊簽名紙。
他看到陸景麟，直接走過來。
老人說道:「阿麟，我們正想找你。」
「德昌樓以後能不能一直讓麟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