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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銀行先收風險

  地產公司最怕什麼?

  普通街坊第一反應多半是地買貴、樓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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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文海的答案只有兩個字。

  資金。

  房地產是拿錢推出來的生意。

  一塊地、一棟樓、幾十戶產權,任何一個環節都能壓住大筆現金。

  公司自有錢再多,也不會傻到所有項目全部自己扛。

  銀行授信、項目貸款、過橋資金、合作資本,一層層疊起來,才撐得動開發。

  所以昌隆收到合作銀行補充風險審查通知時,內部反應比收到陸景麟律師函還大。

  灣銅項目相關新增融資審批暫停。

  現有集團授信沒有直接抽走。

  銀行卻要求補交順景合作資料、警方調查進展、潛在賠償金額、媒體風險、灣銅項目資金暴露。

  另外一家正在談合作的財務機構也把審批往後壓。

  沒人說昌隆有罪。

  所有人只講一句。

  等風險看清楚。

  偏偏這句話對地產公司最傷。

  昌隆會議室里,財務負責人把現金流表攤在桌上,臉色極差。

  「灣銅前面已經壓了一批高價收購意向,釘子鋪兩百多萬現金也進去。順景這邊律師費、潛在索賠都沒確定。銀行只要多看一個月,我們資金安排就得重新排。」

  一名董事皺眉說道:「其他項目呢?」

  「集團正常項目還能跑。」

  財務負責人說道:「問題是風險部開始問昌隆收樓外包制度。以後其他舊樓項目也要補資料。」

  會議室里更安靜。

  一次灣銅。

  已經開始把整個公司的收樓風控翻出來看。

  這才是麻煩。

  吳經理停職後沒出席。

  老闆坐在最上面,看完銀行來函,臉色越來越沉。

  「順景那邊到底還會吐什麼?」

  法務負責人說道:「警方調查我們控制不了。現有證據至少能確認順景承接灣銅工作,也能確認相關費用由昌隆項目組正常支付。違法手段的授權層級還需要繼續查。」

  老闆問道:「民事索賠多少?」

  「第一輪還在增加。」

  「能不能和解?」

  「可以談,但項目公司、基金和住戶不是同一主體,需要分別處理。」

  老闆閉上眼睛。

  一個小小的順景。

  原本就是替地產項目跑腿的公司。

  結果事情失控以後,撬出來的麻煩比一個大型工程承包商還多。

  最諷刺的是,當初昌隆還想花六百萬讓麟威「提高社區溝通效率」。

  陸景麟沒收。

  他們轉頭繼續走老路。

  現在帳一張張回來。

  金額還在漲。

  同一時間,恆安銀行也開了灣銅項目融資風險會。

  這次被討論的主體卻分得很清。

  一邊是灣銅社區更新有限公司。

  另一邊是昌隆相關外部風險。

  梁經理把兩組資料放在桌上。

  項目公司這邊,德昌樓火災後公開整改、住戶安置、洪興內部處分、補差機制、項目改圖、資金分帳、股東治理,全有記錄。

  昌隆那邊,則是外包顧問涉案、內部人員停職、民事追償和其他銀行重新審查。

  風險團隊最終給出的意見很直接。

  灣銅項目融資繼續推進。

  但所有涉及昌隆持有物業、昌隆報價和潛在關聯交易,單獨列風險項。

  項目公司如果未來購買昌隆釘子鋪,需要獨立估價和董事會留痕。

  周啟明拿著會議結果來麟威時,阮梅第一反應先問。

  「項目融資沒停?」

  周啟明點頭。

  「繼續。」

  阮梅明顯鬆了口氣。

  許文海坐在旁邊,也長出一口氣。

  陸景麟反而很淡定。

  「銀行把昌隆單獨摘出來了?」

  「對。」

  周啟明把風險意見遞給他。

  「你們前面做的隔離有用。項目公司有獨立股東、獨立帳戶、獨立治理,德昌樓出了事以後也一直公開處理。風險部認為目前事件能分離判斷。」

  何伯拿過文件看了看。

  「這就是公司治理的用處。」

  許文海忍不住說道:「幸好順景從來沒進項目公司供應商名單。」

  吉米仔說道:「這還得謝昌隆自己動作快,項目公司成立前就把自己玩出去了。」

  會議室里有人笑。

  周啟明卻看向陸景麟,忽然感慨了一句。

  「陸先生,你以前最怕銀行寫風險。」

  陸景麟笑道:「現在也怕。」

  周啟明搖頭。

  「現在你已經知道怎麼讓風險寫到該承擔的人名下了。」

  陸景麟聽完,笑意慢慢深了一點。

  這句話很準。

  以前銀行看到麟威和洪興,只會寫:

  社團關聯風險。

  現金風險。

  暴力風險。

  關聯交易風險。

  那時候他最想做的事,就是證明這些風險能管。

  現在同樣一張風險表。

  昌隆外包收樓出了問題,風險就該落到昌隆和順景相關鏈條。

  項目公司有隔離、有制度、有記錄,就不需要替別人一起背。

  這種變化,比多借五百萬還值錢。

  靚坤下午聽說項目融資繼續,特意跑來湊熱鬧。

  他聽完周啟明那句話,琢磨半天。

  「所以銀行風險表也能當刀?」

  何伯說道:「銀行只是保護自己的錢。」

  靚坤說道:「保護著保護著,對面就開始流血。」

  所有人都笑。

  周啟明無奈說道:「坤老闆,你別把銀行講得像社團。」

  靚坤攤手。

  「我現在看你們越來越像。」

  區別當然很大。

  社團讓你怕人。

  銀行讓你怕錢。

  昌隆現在最明顯的感覺就是後者。

  沒有人衝到辦公室砸東西。

  沒人堵門。

  連媒體都只是在報導已有事實。

  可融資審批變慢、合作方要求補資料、法務成本增加、釘子鋪資金被壓、高價收購需要真金白銀兌現,每一樣都在吃公司的現金和耐心。

  老闆終於要求法務主動接觸關律師。

  「談和解。」

  法務負責人問道:「原則?」

  老闆沉著臉。

  「刑事調查我們配合。」

  「民事能切就切。」

  「該賠的錢談清楚。」

  「先把銀行那邊風險口子收住。」

  當天晚上,關律師收到昌隆法務正式來函。

  願意就德昌樓相關損失進入商業和解談判。

  關律師把傳真送到陸景麟面前。

  靚坤正好在辦公室。

  看完第一句話,他眼睛就亮了。

  「開始送錢了?」

  阮梅抬頭說道:「先談責任和金額。」

  靚坤笑道:「一樣。」

  陸景麟拿起傳真,翻到最後。

  昌隆要求所有和解安排明確劃分責任,民事和解不影響警方調查,相關聲明也要避免未經裁決的刑事定性。

  條件很正常。

  陸景麟把傳真遞給關律師。

  「談。」

  「帳帶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