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隆的聲明出來得很快。
第二天上午,各家報社同時收到。
內容寫得很標準。
順景收樓顧問屬於昌隆灣銅項目外部服務商,合作範圍包括住戶溝通、產權意向收集和基礎協調。昌隆表示,從未授權任何人員以恐嚇、破壞公共安全、違法滋擾等方式推進收購。
同時,昌隆宣布立即終止與順景的全部合作。
吳經理暫停灣銅項目相關職務,接受內部調查。
昌隆也承諾向警方提供合同、付款和審批資料。
聲明一出,報紙全開始用同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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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割。
靚坤拿著報紙走進麟威辦公室時,第一句話就說道:「夠快。昨天還是合作夥伴,今天已經變外包公司自己亂來。」
吉米仔接過報紙看了兩眼。
「商業公司標準動作。」
阮梅正在做火災支出和額外項目成本匯總,頭也沒抬。
「切割不影響我們算錢。」
靚坤聽見這句,立刻把椅子拉近。
「算到多少了?」
阮梅抬頭看他。
「還沒完。」
「我就問問。」
這段時間靚坤已經養成習慣。
遇到糾紛,第一反應也開始問損失多少、誰賠、合同怎麼寫。
江湖味沒完全掉。
老闆味越來越重。
關律師下午到場。
他帶來三套追償路徑。
第一套,社區安全基金。
基金火災後墊付過醫療、臨時住宿、公共清理、應急安排,能依法追償的部分全部整理單據。
第二套,灣銅項目公司。
火災導致安全檢查擴大、額外安保、項目延期、工程重新評估、居民說明會增加,這些都形成實際成本,需要逐項證明。
第三套,受影響居民。
財產損壞、醫療、臨時住宿、營業損失,各家情況不同,由律師團隊協助居民整理。
陸景麟看完,只問道:「能寫進證據包的全寫,情緒損失別亂喊天價。」
關律師點頭。
「我也這麼想。實際損失越清楚,對方越難講我們藉機訛錢。」
阮梅把帳本推過去。
「社區基金每一筆都有單。」
何伯也在旁邊說道:「項目公司新增成本要分清正常升級和火災直接增加。原本就要做的安全整改,不能全算給對方。」
吉米仔忍不住說道:「何伯,你幫自己人追錢都這麼嚴格?」
何伯抬頭。
「帳虛了,律師更難打。」
吉米仔立刻點頭。
「有道理。」
三天時間。
整個索賠資料包堆了兩隻文件箱。
火災照片。
住戶安置記錄。
醫療支出。
清運費。
消防復檢。
項目延誤會議紀要。
額外安保工時。
順景相關合同和公開可用資料。
警方已經確認的涉案事實摘要。
關律師團隊最後裝訂成正式追償通知。
送達順景、涉事責任人和昌隆相關主體。
昌隆收到的時候,董事會剛結束。
他們原本以為陸景麟至少會先打電話。
談一談。
講講數。
甚至擺一桌。
結果第一件到公司的東西,是律師函。
第二件,是項目損失清單。
第三件,是住戶代表委託律師的追償通知。
一項項金額後面,全有單據。
昌隆法務看完,臉色越來越差。
其中最棘手的地方,還在昌隆和順景之間存在正式項目關係。
公司當然可以主張違規行為超出授權。
可順景做灣銅收樓工作,是事實。
費用從昌隆項目體系里出,也是事實。
後續要承擔多少,得看警方調查、民事責任和雙方合同。
再想用一句「個人行為」全部蓋過去,難度很高。
吳經理當天晚上也收到自己的律師通知。
他坐在家裡,盯著那疊文件,臉色很難看。
老婆問了一句,他連飯都沒吃。
與此同時,羅祖兒的新聞播出。
她沒有在電視裡替警方定案。
只放已經能確認的東西。
順景與昌隆存在灣銅項目合作。
順景工作人員和德昌樓事件調查發生關聯。
昌隆已經終止合作、暫停吳經理相關職務。
灣銅項目公司、社區安全基金和部分受影響住戶已經啟動民事追償。
最後鏡頭放到麟威社區中心。
羅祖兒問道:「陸先生,外界有人覺得,你這次會用洪興方式處理昌隆。你準備怎麼做?」
陸景麟手裡拿著一疊帳。
他笑了笑。
「洪興內部已經處理洪興的人。」
「昌隆這邊,律師處理。」
羅祖兒問道:「你不打算找他們講數?」
陸景麟把帳本輕輕拍了拍。
「正在講。」
「律師幫我講。」
旁邊幾個記者都笑了。
羅祖兒也壓了一下嘴角。
「你覺得他們會賠嗎?」
陸景麟說道:「先讓他們看帳。」
「覺得哪一項不該賠,法庭上講。」
這段新聞當天晚上播完,中環不少公司老闆都看懂了一件事。
財神麟這次真沒派人。
他派的是律師、會計師和帳本。
周啟明第二天打電話過來,開口就笑。
「陸先生,你們律師函現在已經在中環傳開。」
陸景麟說道:「銀行也八卦?」
周啟明說道:「銀行不八卦,銀行看風險。」
這句話說完,他聲音認真起來。
「昌隆那邊,已經有人開始重新看了。」
陸景麟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銀行?」
周啟明說道:「對。」
「他們真正開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