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隆那間鋪的新估值，比買入價低了一大截。
這也不奇怪。
昌隆當初買它，本來就帶著明顯的戰略溢價。
賭項目公司一定需要。
現在項目入口東移，施工通道繞開，第一期商業動線重新設計，那部分「卡脖子價值」直接消失。
剩下的只是一間普通臨街舊鋪。
位置依然不錯。
卻撐不起當初那個成交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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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海拿著估價報告，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現在很想送一份給吳經理。」
何伯說道:「沒必要。市場會告訴他。」
基哥在旁邊接話。
「何伯，你這樣比送過去更損。」
何伯看他一眼。
「我只講事實。」
靚坤今天難得有空，聽說釘子鋪估價出來，專門跑過來看。
他把報告翻了兩遍，終於搞懂。
靚坤說道:「所以昌隆花兩百多萬買了把刀，結果阿麟換條路，刀現在只能拿來切菜?」
吉米仔笑道:「大概這個意思。」
靚坤一拍桌。
「爽。」
阮梅抬頭。
「坤哥，小心桌子。」
靚坤馬上把手收回。
這塊物業真正讓昌隆難受的地方，還在資金成本。
買入的錢已經出去。
鋪面原租金覆蓋能力有限。
後續還要承擔稅費、管理和持有成本。
如果昌隆有大量現金，放幾年也能等。
問題在於他們前面為了搶灣銅業主，已經開出一批高價。
新合同又被迫把付款日、扣減上限寫清。
每一項都在吃現金。
這間釘子鋪繼續抱著，越來越像一筆效率很低的資產。
吳經理終於又約許文海。
這次沒到麟威。
地點選在中環一間咖啡廳。
許文海去之前問陸景麟要不要一起。
陸景麟直接拒絕。
「你們地產商談。」
許文海笑著去了。
一個鍾後回來，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吉米仔一看就知道有戲。
「降到多少?」
許文海坐下先喝了半杯水。
「三百萬。」
靚坤剛好在，馬上笑。
「又降三十?」
許文海點頭。
「還說項目公司現在買，昌隆可以配合原租戶處理。」
阮梅問道:「你怎麼回?」
許文海笑道:「按獨立估值談。」
會議室頓時一靜。
下一秒，基哥直接拍腿。
「對!當初他們怎麼教街坊看估值，現在輪到自己。」
何伯說道:「是我們教的。」
基哥擺手。
「意思差不多。」
獨立估值比三百萬低很多。
昌隆當然不願。
雙方沒談成。
項目公司一點不急。
第一期施工準備已經開始。
入口東移方案完成。
兩間替代商鋪的合作手續也跑完。
銀行融資盡調甚至按新圖繼續往下走。
昌隆那間鋪，開始真正失去項目話語權。
最打臉的一幕發生在一周後。
灣銅第一期臨時圍擋開始施工。
工人按新圖從東側進場。
社區中心正好位於新入口旁邊。
陸景麟剛買下的鋪面門前，人流明顯增加。
昌隆那間高價釘子鋪則留在舊路線一側。
圍擋根本沒碰它。
施工車輛也不經過。
街坊每天照常從門前走。
但沒人再把它當項目關鍵點。
吳經理親自到現場看了一次。
他站在街對面，臉色越來越沉。
當初買的時候，他腦子裡算得很清楚。
項目公司要入口。
要立面。
要施工轉角。
只要三樣碰上一樣，昌隆都有資格開價。
現在三樣全被工程圖繞掉。
他花高價買到的項目價值，幾乎被一張新圖抽乾。
旁邊下屬低聲說道:「吳經理，要不要繼續找許文海談?」
吳經理沒有回答。
他看向新入口。
社區中心門口正排著幾個人。
有住戶問補差。
有商戶問施工安排。
還有銀行項目人員拿著圖紙進辦公室。
灣銅項目照樣往前。
沒人等昌隆。
這種感覺比被人壓價更難受。
你握著籌碼。
對方直接換牌桌。
下午，昌隆內部再次開會。
財務負責人把灣銅相關資金占用全部攤開。
高價簽約意向。
釘子鋪。
收樓顧問費用。
法律和行政成本。
每一樣單看不算大。
堆起來以後，資金效率已經明顯低於預期。
一名董事終於開口。
「灣銅還值得繼續搶嗎?」
吳經理沒有馬上答。
老闆坐在最上面，臉色也很淡。
過了很久，他才說道:「項目公司已經成立，銀行也進場。硬搶成本會越來越高。」
財務負責人問道:「那間鋪怎麼處理?」
老闆看向吳經理。
「能賣就賣。」
吳經理點頭。
「按什麼價?」
老闆沉默兩秒。
「別虧太難看。」
這句話讓會議室更加安靜。
昌隆最開始買這間鋪，是想從項目公司身上賺一筆漂亮的錢。
現在目標已經變成別虧太難看。
消息很快通過市場渠道傳到許文海耳朵里。
他轉頭就告訴陸景麟。
陸景麟反應很淡。
「他們肯按市場價賣，再談。」
許文海說道:「你真不想趁機壓低一點?」
陸景麟笑道:「我們又不缺這間鋪。價格合理以後，買不買還要看項目需要。」
阮梅在旁邊點頭。
「現在買回來也要算租金回報和二期用途。」
靚坤聽得直搖頭。
「你們這幫人真可怕。以前這鋪能卡項目的時候，三百多萬都有人敢喊。現在不卡了，連兩百萬都要重新算。」
何伯說道:「資產價格本來就跟用途、現金流、稀缺性有關。」
靚坤擺手。
「你別講那麼專業，我聽懂大概就行。」
當晚，灣銅項目公司收到最新融資盡調清單。
恆安銀行要求補交新設計方案、第一階段產權進度和補差機制資金壓力測試。
阮梅抱著文件回辦公室，剛坐下，大哥大就響了。
她接了幾句，神色慢慢變得認真。
隨後抬頭看向陸景麟。
「黃志成找你。」
陸景麟接過電話。
電話那頭背景很安靜。
黃志成開口第一句就壓低了聲音。
「白色貨車那條線，有新結果。」
陸景麟手裡的筆停住。
「講。」
黃志成說道:「我們找到第二個人了。」
「他開始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