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句話,把項目公司剛解決的「釘子鋪」問題,又變成另一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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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麻煩比昌隆更難處理。
昌隆是一家公司。
談不攏,可以繞。
已經簽過初步意向的灣銅業主,是項目真正的基礎。
如果這些人開始覺得自己簽早吃虧,後面的信任很快會松。
當天上午,社區中心臨時召開一次居民諮詢。
來的人比預計多。
有已經簽過嘉盛意向書的。
有正在比較昌隆價格的。
也有純粹來聽風的街坊。
梁伯坐在前排。
他自己的鋪已經賣給麟威,交易完成,對後面房價漲跌沒太大關係,可老鄰居都在,他也想聽。
許文海站在台前,明顯比處理工程問題緊張。
一個中年業主先開口。
「許經理,我之前按你們估價談,昌隆現在給隔壁高這麼多。如果我早一個月簽,就少拿十幾萬,我怎麼想?」
許文海沒有拿合同壓他。
也沒有說「你自己簽的」。
因為這兩句話說出口,前面幾個月建立的東西能掉一半。
許文海說道:「你的擔心合理。所以項目公司今天就是來討論這個問題。」
另一位業主馬上問道:「討論完會不會補?」
禮堂里一下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他。
許文海沒有馬上回答。
他先看向陸景麟。
這件事昨天晚上已經在項目公司內部爭過一輪。
嘉盛最開始不想開補差口子。
理由很簡單。
地產收購價格每天都可能變。
今天補十萬。
明天再有人賣貴五萬,是不是又補?
項目成本會徹底失控。
麟威也沒支持無條件跟價。
昌隆為了卡項目高價買「釘子鋪」,這種戰略性溢價本來就不能拿來當整片樓的市場標準。
真正要解決的是:
**同階段、同類物業、基礎估值如果真的上升,早簽的人不能因此吃虧。**
陸景麟拿起話筒。
「會有保護機制。」
台下馬上響起議論。
他抬手示意安靜。
「先講清楚,昌隆為了關鍵位置高價買的鋪,不能直接拿來給全灣銅定價。鋪面、住宅不同,樓層、面積、租約也不同。」
一個阿叔喊道:「那怎麼才算漲?」
何伯站起來,把一張很大的價格結構圖貼到白板。
「獨立估價。」
「同類物業成交。」
「項目公司統一基礎價模型。」
「這三樣一起看。」
老人聽得還是皺眉。
阮梅接過話。
「簡單講,不能看隔壁有人賣兩百萬,就說你家也值兩百萬。面積不同、樓層不同、租約不同,價格都不同。」
她拿出兩個例子。
同樣七百尺。
一個空置。
一個帶長期租約。
實際收購結構自然不同。
同樣臨街鋪。
一個在核心入口。
一個在內街。
價格也不同。
街坊漸漸聽進去。
陸景麟繼續說道:「但同一階段、同類物業,如果後面獨立估值和項目公司基礎收購價確實提高,前面已經簽的人自動補。」
禮堂瞬間炸開。
連梁伯都抬了頭。
一個已經簽意向的女人立刻問道:「自動補?不用我們自己來吵?」
阮梅說道:「自動。」
「誰算?」
「獨立估值師、項目財務、外部審計一起看。」
「補到什麼時候?」
關律師拿起草案。
「按同一收購階段設保護期。保護期內,項目公司基礎價格模型上調,符合條件的早期簽約業主自動按公式補差。」
街坊開始互相討論。
嘉盛財務總監坐在後排,臉色明顯肉痛。
這個機制一開,項目成本會增加。
可他也知道有好處。
業主最大的一種拖延心理,就是怕早賣吃虧。
如果這件事解決,簽約速度反而可能提高。
許文海走到陸景麟旁邊,低聲說道:「你這招真貴。」
陸景麟說道:「拖半年更貴。」
地產公司最懂這句話。
許文海沒再說。
下午,項目公司董事會專門審補差機制。
嘉盛三席內部意見都不統一。
財務擔心成本。
項目組支持。
法務要求把規則寫死,防止以後無限上浮。
麟威贊成有條件補差。
正行基金也支持。
陳耀說得很直接。
「早簽的人幫項目先走第一步。如果最後讓他們最吃虧,以後沒人會信項目公司。」
蔣天生沒在董事會,卻通過基金代表傳了一句話。
「信譽也是錢。」
何伯聽完,笑了一下。
「蔣先生學得挺快。」
最終草案形成。
補差只跟項目公司公開基礎價模型變化。
戰略性特殊物業、異常高價交易、附帶特殊條件的交易不能作為全體補差依據。
同類物業按面積、樓層、用途、租約等因素校正。
補差有明確保護期。
資金進入原業主結算帳戶。
整個公式必須寫進正式合同。
阮梅把草案算了三遍。
最後說道:「能扛。」
許文海苦笑。
「你說能扛,我現在已經會鬆口氣了。」
吉米仔問道:「什麼時候公開?」
陸景麟看向門外。
社區中心外還有十幾個街坊沒走。
「明天。」
晚上,消息已經提前傳了出去。
灣銅幾個茶餐廳里,全在聊四個字。
自動補差。
之前觀望的業主開始重新翻嘉盛的合同。
而已經簽過的人,終於不再每天盯著昌隆最新報價睡不著。
第二天上午九點,項目公司把正式補差規則貼上社區中心公開牆。
最上面一行寫得很大。
同階段、同類物業基礎價格上調,早期簽約業主自動獲得相應補差。
牆前瞬間擠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