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灣銅項目公司工程會議室已經坐滿。
三套調整方案掛在牆上。
陸景麟到的時候，許文海、嘉盛工程總監、外聘建築顧問、阮梅、吉米仔、何伯都在。高晉也來了，他要看新的施工通道會不會影響舊樓消防和街坊出入。
工程總監熬了一夜，眼睛有點紅。
他站到第一張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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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A，維持原商業入口，後期向昌隆買鋪。工程設計改動最少，綜合成本取決於收購價格。」
許文海擺手。
「這個不用講。」
三百八十萬擺在那裡。
誰都知道不划算。
工程總監走到第二張圖。
「方案B，入口東移四十三米，利用項目公司已經達成合作意向的兩間鋪打通一段公共商業走廊。施工期間，車輛從南側支路分時進出，居民通道保留北側。」
他拿筆指了幾處。
「問題是商業動線變長，原本計劃的一體化立面要拆成兩段。新增設計、臨時道路、圍擋調整、兩間鋪改造，預計多花五十七萬到七十五萬。」
阮梅立刻低頭計算。
對比昌隆溢價。
差距太明顯。
工程總監又走到第三張圖。
「方案C更狠。第一期直接縮小範圍，先做住宅公共區域和東側商鋪，昌隆那一段放到第二期甚至後面。成本最省，但商業展示效果差，第一期收入能力會弱一點。」
許文海皺眉。
嘉盛最重視第一期形象。
灣銅項目要融資、要後續收購、也要向市場證明改造能賺錢，第一期商業效果太差，會影響後面。
陸景麟看向阮梅。
「B怎麼算?」
阮梅已經寫出一串數字。
「即使按新增七十五萬算，也低於按昌隆開價買鋪的額外溢價。時間影響要看審批，建築顧問說如果仍在原項目邊界內調整，手續會增加，但程度可控。」
許文海看向工程總監。
「工期?」
「設計多兩周左右，施工準備可以並行。真等昌隆談價、查契、過戶，時間未必更短。」
許文海眼神亮了。
這句話最關鍵。
昌隆敢卡，賭項目公司怕時間。
現在第二套設計不只便宜，時間也沒有吃太大虧。
高晉站到圖前看了幾分鐘。
「南側支路施工車輛怎麼走?」
工程總監說道:「分時，早晚居民高峰停大型車輛。項目安保在兩個轉角做引導。」
「消防車呢?」
「北側主消防通道保留，不受施工車輛占用。」
高晉點頭。
「能做。」
吉米仔則盯著商業動線。
「東移以後，社區中心反而更靠近入口。」
許文海一愣。
再看地圖。
還真是。
麟威剛買下的兩間鋪和社區安全服務中心，本來在原商業入口側邊。入口一東移，社區中心反而落在最容易經過的位置。
靚坤今天沒來。
要是在這裡，估計能笑得更大聲。
昌隆花高價買釘子。
結果項目一改圖，麟威自己那兩間鋪位置更好了。
許文海忍不住看向陸景麟。
「陸先生，你不會早算到吧?」
陸景麟笑道:「我買鋪的時候連昌隆會買哪間都不知道，怎麼算?」
何伯淡淡說道:「所以別什麼都當陰謀。位置變好屬於意外收益。」
許文海笑著點頭。
工程會議開到中午。
最終選擇方案B。
入口東移。
商業立面拆成兩段。
施工通道分流。
昌隆那間鋪保留獨立狀態，第一期工程不會碰它的產權，也不需要向它借道。
關律師隨後確認邊界。
只要施工、圍擋、通道全在項目公司合法控制範圍內，就可以繞。
下午，修改方案進入項目公司董事會。
普通工程事項由嘉盛三席即可推動。
可因為涉及社區動線和安全，麟威、正行基金兩邊也主動參加。
陳耀看完新圖，第一反應就問。
「所以昌隆那間鋪現在沒用了?」
許文海說道:「有用。它還是一間臨街鋪，正常有市場價值。」
陳耀又問道:「還能卡項目?」
許文海笑了。
「第一期卡不住。」
基哥作為基金委員會代表旁聽，聽懂以後爽得臉都亮了。
「那他們多花幾十萬買高?」
阮梅說道:「按獨立估值算，溢價更多。」
基哥嘖嘖兩聲。
「地產比賭錢還刺激。」
何伯看他。
「你少產生危險想法。」
基哥立刻說道:「我就看看。」
新方案全票通過。
晚上，許文海親自讓人把修改後的第一期項目示意圖放進社區中心，給住戶看施工動線會怎麼變。
他這麼做還有另一層意思。
讓市場知道。
項目改了。
第二天一早，吳經理果然來了。
他手裡還帶著昌隆那間鋪的資料。
臉上的笑已經比前幾天淡不少。
吳經理說道:「許經理，我聽說你們改入口?」
許文海請他坐。
「工程優化。」
吳經理看向陸景麟。
「陸先生這麼快就捨得放棄原設計?」
陸景麟說道:「圖紙又不是祖訓。」
吳經理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把昌隆鋪位資料推過來。
「其實價格可以再談。」
許文海問道:「多少?」
吳經理沉默兩秒，報了一個新數字。
三百三十萬。
直接少五十萬。
基哥坐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許文海卻沒急著落井下石。
「吳經理，多謝。第一期現在不需要這間鋪。」
吳經理說道:「以後第二期總會碰到。」
陸景麟點頭。
「以後再說。」
吳經理看著兩個人，終於感覺到那塊原本握在手裡的籌碼正在變輕。
他以前敢開三百八十萬，因為項目公司看起來必須買。
現在對方有替代路線。
買不買都行。
價格邏輯瞬間變了。
吳經理起身時，動作已經沒有上次那麼從容。
走到門口，他還是回頭說道:「陸先生，改圖也會影響你們後面商業價值。」
陸景麟笑了。
「那是我們股東操心的事。」
門關上。
基哥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撲街，花兩百多萬買回來，三百八十萬沒人接，現在自己降五十萬。」
何伯說道:「別笑太早。他們物業還在，長期未必虧。」
基哥點頭。
「明白，先不笑太大。」
當天晚上，灣銅街坊也知道項目改圖。
最先關心的不是昌隆虧不虧。
而是另一個問題。
「昌隆那間鋪都能賣這麼高，我們以前已經答應嘉盛的，會不會賣便宜了?」
社區中心前台第一天收到三宗詢問。
第二天，變成十一宗。
第三天早上，一個已經簽過初步意向的業主直接拿著文件坐到吉米仔面前。
老人問得很直。
「阿吉，後面的人賣得貴，先簽的人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