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銅舊樓更新項目公司的簽約儀式，最後放在一間律師樓的大會議廳。
沒有選酒店。
也沒有搭特別誇張的背景板。
牆上只有項目名稱、三方公司標誌和一張灣銅舊樓區域圖。
可今天坐進會議廳的人，比任何一次社區說明會都更清楚這張紙值多少錢。
嘉盛地產董事、財務、法務、工程團隊來了。
麟威這邊陸景麟、阮梅、吉米仔、高晉、何伯、關律師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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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興正行基金由蔣天生親自代表，陳耀陪同。
恆安銀行周啟明、梁經理和地產融資團隊坐在見證席。
林議員辦公室派人到場。
羅祖兒也來了。
今天媒體只開放簽約後的簡短採訪，真正簽字環節反而很安靜。
桌上最後版本寫得清清楚楚。
**灣銅社區更新有限公司。**
嘉盛地產，百分之六十。
麟威集團，百分之三十。
洪興正行基金，百分之十。
董事會五席。
嘉盛三席、麟威一席、正行基金一席。
日常經營由嘉盛主導。
保留事項需要四席通過。
住戶大規模搬遷、核心收購規則、重大融資、核心資產抵押、外包收樓機構、社區安全底線、重大媒體危機，全在保留事項清單。
項目資本金按認繳時間分批進入監管帳戶。
社區安全基金繼續與項目公司帳目隔離。
所有地產收購款、工程款、安保服務費、堂口正規服務合同，全部分帳。
何伯坐在後面，看完最後一頁，終於點頭。
「能簽。」
阮梅比他還謹慎。
她再次確認正行基金首筆資本金到帳安排、麟威出資帳戶和嘉盛資金證明。
全部對上以後，才把筆遞給陸景麟。
靚坤今天也來了。
他沒資格坐股東桌，就坐在後面嘉賓席。
看到阮梅檢查完才給筆，忍不住對基哥小聲說道：「以後誰結婚，建議讓阮小姐先查雙方帳戶。」
基哥差點笑出聲。
阮梅遠遠看過來。
兩個人同時低頭。
簽字開始。
嘉盛代表第一個落筆。
隨後是陸景麟。
最後輪到蔣天生。
蔣天生拿筆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一點。
他看了一眼簽字頁。
**投資方：洪興正行基金。**
沒有「龍頭」。
沒有「總堂」。
也沒有任何江湖稱謂。
就是一個投資機構。
可蔣天生心裡很清楚，這幾個字比「洪興罩灣銅」值錢太多。
以前總堂的人能進地產公司會議室，大多靠關係、靠江湖影響、靠別人請他們處理麻煩。
今天他坐這裡，靠的是錢、審計、投資決議和股東協議。
筆落下。
蔣天生寫完名字。
三方交換文件。
律師核對簽名。
印章依次蓋下。
「啪。」
「啪。」
「啪。」
三聲很輕。
會議廳里卻像有什麼東西徹底落定。
周啟明率先伸手鼓掌。
隨後整個會議廳掌聲響起。
基哥拍得最用力。
恐龍站在後面，忍不住對韓賓說道：「真成股東了。」
韓賓嘴角也有笑。
「十個點。」
恐龍說道：「十個點也是股東。」
韓賓點頭。
「這句對。」
簽約完成後，銀行團隊馬上拿到正式公司架構和資本金計劃。
梁經理沒有講空話。
他當場確認下一步。
「項目公司成立文件、首期資本金到帳、第一階段收購物業清單準備完成後，恆安正式啟動項目融資盡調。今天簽的治理條款會進入風險評估。」
嘉盛財務總監點頭。
「資料三天內給。」
阮梅馬上補充說道：「麟威和正行基金相關資料今天就能給。」
嘉盛財務總監忍不住笑。
「阮小姐每次都這麼快。」
阮梅認真說道：「因為早就準備了。」
羅祖兒的採訪安排在簽約之後。
第一個問題就很直接。
羅祖兒問蔣天生：「蔣先生，洪興正行基金正式投資地產項目，外界會不會理解為洪興開始進入地產？」
蔣天生今天穿得很正式。
他拿著話筒，看了一眼身邊的項目公司資料。
蔣天生說道：「正行基金投資一個經過審計、盡調和正式公司治理的項目。基金拿十個點，按十個點承擔資金和責任。大家可以看項目後續怎麼做。」
羅祖兒繼續問道：「洪興堂口會不會利用地盤關係參與收樓？」
蔣天生笑了一下。
「有能力做正規服務，可以簽合同。想靠一句『這是我的地盤』拿股份，項目公司不認。」
這句話一出，記者區立刻一陣騷動。
陸景麟都看了蔣天生一眼。
這位龍頭學得是真的快。
大佬B如果在這裡，表情一定很精彩。
羅祖兒很快把話筒轉向陸景麟。
「陸先生，麟威拿三成股權，現金出資比例低於三成對應金額。你覺得這個價格貴嗎？」
陸景麟笑道：「嘉盛願意簽，說明他們算過。」
許文海站在旁邊直接接話。
「我們確實算過。」
記者立刻看向他。
許文海說道：「灣銅舊樓項目的社區溝通、風險治理、安保、銀行信用和街坊信任，都有商業價值。嘉盛願意為能降低項目風險的能力付錢。」
吉米仔站在後面，聽得心情極好。
以前他跟人講麟威值錢，屬於自己賣自己。
現在地產商親口替麟威報價。
味道更爽。
羅祖兒最後問道：「三方合作以後，居民最需要關心什麼？」
陸景麟說道：「合同有沒有變，帳有沒有公開，修樓有沒有繼續，賣房是不是自己決定。」
他說完，把話筒遞迴去。
沒有多講。
項目公司成立後的第一場董事會，當天下午直接召開。
第一項，確認銀行融資資料。
第二項，確認第一階段收購原則。
第三項，確認七棟樓安全整改繼續獨立推進。
第四項，審批社區項目服務採購流程。
嘉盛三票可以通過普通經營事項。
到了外包收樓機構名單時，按照保留事項進入四票規則。
嘉盛推薦兩家正規顧問公司。
麟威要求補充投訴記錄和人員背景。
正行基金代表陳耀要求增加洪興相關人員利益衝突申報。
最後三方修改後一起通過。
整個過程第一次跑下來，蔣天生坐在旁聽位置上看得很認真。
他終於真正看見什麼叫股東權利。
不是站在門外說一句「給我面子」。
是文件發到你桌上。
你有票。
你能問。
該否的時候，也真能按下去。
會議結束後，蔣天生沒有立刻走。
他看著投影幕上的股權結構，忽然對陸景麟說道：「阿麟，我現在有點明白你為什麼一直買合同、買股份、買房契。」
陸景麟笑道：「蔣先生開始懂銀行以後，又開始懂地產了。」
蔣天生也笑。
「老了也得學。」
兩人剛走出會議室，吉米仔就從後面追上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剛傳來的交易確認消息，臉色有些古怪。
陸景麟停下。
「怎麼了？」
吉米仔把紙遞過去。
「昌隆買樓了。」
蔣天生也看過來。
紙上是一間臨街商鋪的最新交易。
位置正好卡在灣銅第一階段規劃區的主要商業動線上。
成交價明顯高於獨立估值。
買方關聯主體，昌隆置業。
許文海從會議室里出來，看到地址以後，臉當場沉下。
「這間鋪，他們買得太貴了。」
吉米仔說道：「貴歸貴，位置很麻煩。」
陸景麟拿過灣銅地圖。
那間鋪就在第一期商業改造入口附近。
按照嘉盛現有設計，後續人流、施工通道、商鋪整合都會碰到它。
昌隆顯然也知道。
靚坤湊過來看了一眼，馬上說道：「這幫人搶不到項目，買顆釘子回來卡你們？」
許文海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會開天價。」
陸景麟沒有接話。
他把交易確認壓在地圖上，盯著那間鋪的位置看了十幾秒。
隨後抬頭看向許文海。
「叫工程顧問回來。」
「重新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