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雞那句「這裡怎麼沒寫山雞哥」，第二天就在銅鑼灣傳開了。
包皮笑得最大聲。
結果山雞把項目公司資料拍到他面前，逼著他一起學。
夜鶯酒吧二樓，桌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張梁伯舊鋪過戶後的物業產權摘要。
一份灣銅項目公司股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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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銅鑼灣可能參與的安保服務合同草案。
大天二被陳浩南派來做老師。
山雞、包皮、幾個負責訓練營外圍的年輕人圍著桌子，個個表情像重新回學校。
山雞指著物業產權摘要。
「先講這個。」
大天二說道：「這兩間鋪和後倉，現在登記在麟威集團物業持有公司名下。」
山雞問道：「如果有人說這條街歸他看，這鋪會變成他的？」
大天二白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
山雞說道：「我就是確認。」
大天二敲了敲產權資料。
「房契不認識你。」
旁邊幾個小弟笑得差點趴桌。
山雞臉一黑。
「也不認識你。」
「所以我沒說自己有一間鋪。」
山雞被堵得沒話。
他低頭重新看資料。
上面有物業編號、登記主體、貸款抵押、交易記錄。
一眼看過去，全是以前他最煩的東西。
可現在他看懂了一點。
這張紙代表的東西，比一群人站門口更硬。
人會走。
大哥會換。
社團也可能重新劃線。
只要貸款按時還、產權合法存在，鋪還是公司的。
山雞又拿起股權表。
「這個呢？」
大天二說道：「項目公司成立以後，嘉盛六成、麟威三成、正行基金一成。」
山雞問道：「六成是不是嘉盛最大？」
「對。」
「那什麼都聽嘉盛？」
「日常項目他們主導。敏感事項要四票。」
山雞算了算。
「董事會五個人，嘉盛三個，所以他們還要拉一個？」
大天二點頭。
山雞眼睛亮了。
「我懂了。」
包皮忍不住問道：「山雞哥，你真懂？」
山雞瞪他。
「嘉盛人多，普通事自己過。碰到搬街坊、拿大樓去抵押、找外面收樓公司這些大事，就要再找麟威或者基金點頭。」
大天二有些意外。
「可以啊。」
山雞頓時有點得意。
「我只是以前懶得學。」
陳浩南從門口走進來，剛好聽見最後一句。
陳浩南笑道：「繼續吹。」
山雞馬上老實。
桌上最後一份，是服務合同。
銅鑼灣團隊以後如果參與灣銅項目，只能通過項目公司服務採購。
前期最現實的就是活動秩序、外圍安保協助和部分社區溝通場務。
合同上要寫服務內容、人員、工時、價格、投訴處理、事故責任。
山雞一頁頁翻。
翻到最後簽字頁時，忽然問道：「這個能寫我的名字？」
大天二說道：「你如果是項目隊長，可以寫負責人。」
山雞指了指股權表。
「這個寫不了。」
「寫不了。」
再指房契。
「這個更寫不了。」
「你可以買一間。」
山雞看著大天二。
「我買得起還坐這裡聽你講？」
包皮忍不住笑出聲。
山雞這次沒罵。
他低頭看著服務合同里「現場負責人」那一欄，忽然覺得這個名字也沒那麼差。
以前他最在乎的是花名。
山雞哥三個字出去，別人認識。
現在真正擺到公司桌上，花名沒位置。
負責人有位置。
簽名有位置。
責任也跟著有位置。
山雞拿起筆，在空白紙上照著合同格式寫了一次自己的全名。
包皮看到，表情像見鬼。
「山雞哥，你練簽名？」
山雞抬腿就想踹。
陳浩南在旁邊說道：「別鬧。」
山雞隻好把腿收回。
陳浩南拿起那份服務合同，翻了幾頁。
「以後真拿到項目，按這份做。外圍人員全部登記，錢進項目帳戶，不能有人私下找住戶收什麼介紹費。」
山雞點頭。
「知道。」
「記者問話呢？」
「交給指定的人。」
「有人請喝酒套關係？」
「登記。」
「陌生地產中介找你？」
山雞嘴角一抽。
「南哥，我現在聽到地產中介都想先看證件。」
陳浩南笑了。
這確實是進步。
下午，山雞跟著陳浩南去麟威社區中心。
正好碰見梁伯雜貨鋪清最後一批貨。
老人店裡的貨架已經空了一半。
門口坐著幾個老街坊。
山雞站在對面，看了一眼麟威社區中心，又看梁伯那間已經過戶的鋪。
他忽然問陸景麟。
「麟哥，買這種鋪，一個月能收多少租？」
陸景麟報了一個市場區間。
山雞算了一下。
「也沒誇張到發財。」
阮梅正好從裡面出來。
「還要還銀行、交稅、維修、保險。」
山雞聽完更疑惑。
「那為什麼要買？」
陸景麟把社區中心鑰匙丟給他。
山雞下意識接住。
陸景麟說道：「因為它一直在。」
山雞愣了一下。
陸景麟指了指門面。
「今天可以做社區中心，以後能出租，也能放公司自己業務。樓價漲是額外，銀行還願意拿它做抵押。現金花掉以後只剩收據，物業買下來以後，錢換成了東西。」
山雞掂了掂鑰匙。
「那保護費呢？」
陸景麟笑道：「收完就沒了。」
山雞沉默。
這次是真的聽懂。
以前看場收錢，每個月都要重新收。
這個月人多，收得順。
下個月警察掃得嚴，可能少。
哪天換大哥、換地盤，連收錢資格都能跟著換。
房契擺在那裡，邏輯完全不同。
山雞把鑰匙還給陸景麟。
「難怪基哥最近天天念物業。」
阮梅說道：「基哥先把第三條街做好。」
山雞笑了。
傍晚，關律師帶著最後版股東協議過來。
桌上厚厚一疊。
山雞看見都頭痛。
陸景麟隨手翻到簽字頁。
嘉盛地產代表。
麟威集團代表。
洪興正行基金代表。
三方名字的位置都已經留好。
山雞湊過去看。
果然沒有山雞哥。
他這次沒失望。
只是拍了拍自己手裡的安保服務合同草案。
「這個做好。」
大天二站在旁邊笑道：「終於懂了？」
山雞抬頭。
「房契不認識我。」
「合同認識。」
第二天上午，灣銅項目公司正式簽約日期確定。
周啟明也打來電話，確認恆安銀行會派項目融資團隊出席見證。
蔣天生收到通知後，只交代陳耀準備兩樣東西。
基金投資決議。
還有那張已經蓋滿審核標籤的資金來源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