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安銀行這場會，比嘉盛預想中來得快。
地點還是中環。
可這次陸景麟坐在會議桌一邊，嘉盛地產坐在另一邊，兩家第一次以「潛在項目公司股東」的身份同時面對銀行。
周啟明負責企業客戶關係。
梁經理帶風險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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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地產融資部門也派了人。
桌上放的資料明顯比麟威第一次談五百萬授信厚很多。
灣銅七棟舊樓產權概覽、已完成安全整改、居民代表機制、現有租金、火災處理、項目公司股東結構草案、收購進度、預計資本金投入、開發階段劃分，全都被攤開。
嘉盛財務總監進門前還很有自信。
他做地產融資多年。
銀行問什麼，大概都能猜到。
結果梁經理第一個問題，就落在德昌樓火災。
梁經理說道：「涉事洪興外圍已經處理，但警方調查還沒完全結束。銀行需要知道，如果後面出現新的責任認定，會不會影響項目公司。」
許文海看向陸景麟。
陸景麟說道：「涉事人員已經退出正行項目，洪興內部責任完成第一輪處理。刑事部分由警方繼續查。項目公司章程也會加入外包收樓機構、堂口相關人員備案和重大違規停項機制。」
梁經理繼續問道：「如果責任最終指向某家潛在合作地產機構？」
關律師說道：「項目公司會按合同、法律責任和商業風險處理，現階段不會給任何未完成調查的機構做預判。」
梁經理點頭。
第二個問題更直接。
「居民糾紛呢？」
吉米仔把七棟樓的居民會議和合同諮詢數據遞過去。
「目前安全整改和收購嚴格分開。正式收購還沒全面啟動。住戶可以比較嘉盛、昌隆等報價，麟威社區中心只提供規則說明和基礎合同諮詢。」
地產融資部門負責人看了幾頁，明顯有些意外。
「你們允許居民拿競爭對手合同來諮詢？」
陸景麟笑道：「當然。」
「不會影響嘉盛收購？」
許文海坐在旁邊，替他回答。
「短期會慢一點，長期糾紛少很多。」
銀行幾個人同時看向許文海。
一個地產公司項目負責人親口說這種話，分量比陸景麟自己講高得多。
梁經理又翻到社區安全整改。
「這部分錢誰承擔？」
阮梅把項目分帳遞過去。
「嘉盛專項費用、社區安全基金既定公益支出分開。未來項目公司成立後，項目開發支出另開帳戶。公益資金不能拿去收樓，也不能拿去補開發成本。」
梁經理明顯滿意。
「這條要繼續保持。」
阮梅點頭。
「肯定。」
接著是產權。
灣銅七棟樓產權碎。
業主多。
租戶也多。
銀行最怕項目收了一半卡住，資本金壓進去，後面動不了。
嘉盛地產終於進入自己最擅長的環節。
他們把收購階段拆成幾步。
先拿穩定願售比例。
再確定第一期可改造樓棟。
商業鋪位和住宅分別處理。
項目公司按實際產權進度提款。
不一次借滿。
銀行地產融資團隊頻頻點頭。
談到租金時，梁經理忽然問陸景麟。
「你們已經在灣銅買了兩間鋪和後倉？」
「對。」
「貸款還款情況正常？」
周啟明笑道：「這筆我可以答。第一期正常，租賃和自用計劃也已提交。」
嘉盛幾個人聽著，心裡感覺更加明顯。
麟威雖然剛進地產。
可銀行已經有一筆真實物業貸款記錄。
金額小。
意義很大。
說明銀行有現成數據看他怎麼持有物業、怎麼還錢。
會議開了兩個多小時。
銀行沒有報具體項目貸款額度。
這也在所有人預料之中。
項目公司還沒正式成立。
股東資本金沒到位。
產權收購比例也沒達到融資節點。
但會議最後，梁經理給了一句很明確的話。
「從目前資料看，灣銅項目具備進入項目融資評估的條件。項目公司完成股權架構、股東資本金按約到位、第一階段產權收購達到約定進度後，恆安願意正式受理融資申請。」
嘉盛財務總監背脊明顯直了一點。
銀行地產融資負責人補充說道：「後續融資結構可以按階段提款。社區治理、居民糾紛、火災整改這些風險繼續保持現在的透明度，對評級會有幫助。」
許文海忍不住看向陸景麟。
銀行居然把「社區治理」寫進融資風險判斷。
以前嘉盛做地產，銀行最愛看地、樓、產權、估值。
現在多了一堆街坊、消防、公開帳。
偏偏這些東西，真能影響貸款。
會議結束後，一行人走出銀行。
嘉盛財務總監一直沒說話。
直到進電梯，他才忽然問道：「陸先生，你第一次找恆安借錢，借多少？」
陸景麟說道：「五百萬企業授信。」
對方點頭。
「五百萬。」
又看了一眼剛拿到的項目融資初步意見。
「現在你帶著一個地產項目回來了。」
陸景麟笑道：「銀行也喜歡客戶長大。」
許文海忍不住說道：「現在嘉盛內部再有人問麟威三成憑什麼，我把今天會議紀要丟給他。」
吉米仔笑道：「別只丟會議紀要，連社區中心數據一起丟。」
嘉盛財務總監也笑了。
「我現在承認，你們帶來的銀行信用有價值。」
阮梅馬上說道：「這句話可以寫進合作價值評估。」
對方笑容一僵。
「阮小姐，你連這個都記？」
阮梅已經真的記下。
回到麟威後，項目公司最新版框架重新列印。
嘉盛百分之七十。
麟威百分之三十。
核心保護事項基本確認。
銀行願意進入項目融資評估。
只剩最後幾項細節。
吉米仔剛把文件放進會議室，陳耀就來了。
他沒有像平時一樣先喝茶。
一進門就把一份總堂通知遞過來。
「阿麟，蔣先生今晚請你過去。」
陸景麟看了一眼。
「正行基金？」
陳耀點頭。
「他想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