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街頭》首映那晚，戲院門口從下午五點開始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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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影業以前也辦過首映。
排場照樣能做。
紅毯、花籃、記者、演員、禮炮，一個不缺。
區別只在來的人。
以前站在門口的大半是圈內人、社團熟臉和靚坤請來撐場的朋友。今天紅毯兩邊擠滿校際聯賽學生、學校老師、街坊代表、麟威安保隊員、消防基金志願者、中環客戶和銀行的人。
恆安銀行周啟明帶著企業客戶部兩名同事到場。
嘉和物業趙國成來了。
明達證券王總也來了。
林議員坐在嘉賓區。
嘉盛的許文海帶著項目團隊坐在後排。
就連何伯，都被阮梅硬塞了一張票。
何伯拿著票站在戲院門口，表情很複雜。
何伯說道：「我看電影很少。」
阮梅說道：「坤哥說今天所有合作方都要來。」
何伯看了一眼不遠處穿得像要領獎的靚坤。
「他今天應該很開心。」
阮梅認真說道：「等票房結算出來再開心比較安全。」
何伯點頭。
「你現在很有前途。」
紅毯另一邊，靚坤穿一身剪裁很好的黑西裝，領口收得比平時規矩，頭髮也梳得一絲不亂。
傻強站在後面，手裡抱著一疊媒體流程，整個人比靚坤還緊張。
記者一上來就先喊。
記者笑道：「坤哥，看這裡！」
靚坤剛抬頭，旁邊另一名娛樂記者忽然改口。
記者說道：「坤老闆，這邊！」
靚坤整個人明顯頓了一下。
坤老闆。
這三個字，他聽過。
可以前多半帶著調侃。
今天這名記者喊得很自然。
後面的攝影記者也跟著喊。
「坤老闆，看鏡頭。」
「坤老闆，阿洛過來合照。」
「坤老闆，乾坤影業下一部片有什麼計劃？」
靚坤站在紅毯中央，嘴角慢慢咧開。
傻強在後面看得清楚，忍不住小聲說道：「坤哥，今天真威。」
靚坤回頭瞪他。
「叫坤老闆。」
傻強立刻改口。
「坤老闆。」
靚坤這才滿意。
陸景麟到場時，紅毯已經熱起來。
他沒搶演員風頭，只穿深色西裝，阮梅和吉米仔一左一右跟著。高晉沒有走紅毯，直接帶隊檢查戲院安全和後台通道。
阿洛、阿玲、駱天虹隨後到。
阿洛剛從車裡下來，門口學生就炸了。
「洛哥！」
「阿洛！」
「駱天虹來了！」
「阿玲姐看這裡！」
阿洛明顯還沒適應這種陣仗。
他以前進戲院，多數從後門進。
替主角挨打。
替主角摔樓梯。
片尾字幕有時候連名字都沒有。
今天所有鏡頭等他。
一個穿校際聯賽球衣的學生從護欄後面伸出海報，興奮地說道：「洛哥，簽這裡！」
阿洛走過去簽名。
學生又說道：「我決賽贏了，片尾裡面有我！」
阿洛笑道：「那你今晚自己找。」
學生拍著胸口說道：「我已經叫全班人幫我找。」
阿洛笑得更真。
駱天虹從旁邊經過，淡淡說道：「先進場，別堵紅毯。」
阿洛立刻點頭。
學生在後面笑。
有人大喊：「洛哥還是怕天虹哥！」
全場又是一陣笑聲。
首映前，靚坤安排了一場很短的主創見面。
他拿著阮梅幫忙審過的發言卡上台，掃了一眼台下。
以前站這種場子，他腦子裡想的是誰夠給面子、誰來撐台、哪家報紙明天標題夠不夠大。
今天他看見的東西多了很多。
前排學生。
銀行。
街坊。
學校老師。
片場武師。
幾個受過乾坤新合同保障的小演員。
還有一排真正掏錢買票的普通觀眾。
靚坤握住話筒，忽然沒照稿念。
阮梅在台下眼皮一跳。
陸景麟倒是沒攔。
靚坤說道：「我以前拍戲，想法很簡單。打得夠狠，女演員夠靚，海報夠勁，觀眾買票就行。」
台下有人笑。
幾個老記者笑得更明顯。
他們是真見過乾坤以前那些片。
靚坤自己也笑。
「後來阿麟天天煩我，阮小姐天天卡預算，高晉天天講動作安全，吉米天天講贊助，何伯最近連票房還沒出都叫我先想虧得起多少。」
何伯坐在下面面無表情。
記者全笑瘋。
靚坤聲音慢慢認真。
「煩是煩。」
「但今天這部片拍完，沒人欠片酬，武師受傷有人管，演員合同寫清楚，贊助商知道錢花去哪，學生能進片尾，觀眾也能看到一部完整的電影。」
他停了一下。
「我覺得值。」
掌聲這次很真。
阮梅終於放鬆。
陸景麟坐在旁邊，看著台上的靚坤，也笑了笑。
燈暗下來。
電影開始。
開頭沒有太多廢話。
阿洛飾演的街頭少年從地下拳場出場。
第一次出拳就夠狠。
卻因為沒規則、沒訓練，贏了錢，也挨了一身傷。
阿玲飾演的女孩把他帶進正規拳館。
駱天虹飾演冷麵陪練，第一次出現，全場學生就笑了。
因為他們太熟悉訓練花絮里的駱天虹。
鏡頭裡阿洛被一棍掃翻。
觀眾席有人小聲說道：「這一摔肯定是真的。」
旁邊同學說道：「花絮拍過，他摔了好多次。」
劇情往後，笑聲慢慢少了。
阿洛從不服規則，到接受訓練。
從靠狠，到靠技術。
從想贏一頓飯錢，到第一次認真想自己的名字。
擂台決賽前，他站在舊拳館門口，腳上那雙麟威訓練鞋已經磨得發舊。
這個鏡頭讓吉米仔輕輕吸了口氣。
植入一點都不硬。
鞋已經變成角色成長的一部分。
最後一場擂台打完。
阿洛沒有輕鬆碾壓。
他挨了很多拳。
幾次差點倒。
觀眾席學生急得直接握拳。
山雞坐在後排，看得比誰都投入。
最後一回合，阿洛用訓練了整部電影的步伐躲開重拳，反擊得分，鈴聲響起。
不是把人打趴。
靠規則贏。
裁判舉起他的手時，戲院掌聲直接炸起來。
靚坤身體往前傾，眼睛一直盯著銀幕。
正片結束。
燈卻沒亮。
黑場兩秒後，片尾紀錄段落出現。
真實校際聯賽。
學生在球場奔跑。
阿洛清晨訓練。
阿玲教女學生熱身。
駱天虹冷著臉糾正動作。
陳浩南站在場邊。
山雞拿著記錄夾攔住路人。
鏡頭一閃，戲院裡直接有人笑喊。
「流程山雞！」
山雞坐在後排，臉黑了。
大天二在旁邊笑得快滑下椅子。
紀錄片最後，是一群學生賽後坐在球場地板上。
汗還沒幹。
有人輸了。
有人贏了。
鏡頭掃過一雙雙麟威訓練鞋。
最後定格一句話。
**街頭很大，路不只一條。**
燈亮。
掌聲持續很久。
靚坤坐在那裡，半天沒站起來。
傻強低聲說道：「坤老闆，結束了。」
靚坤抬手擦了一下鼻子。
「我知道。」
傻強看著他。
靚坤立刻瞪眼。
「冷氣太大。」
首映結束後，記者圍住主創。
問題一個接一個。
阿洛紅著眼回答自己第一次當男主的感受。
阿玲講片場變化。
老導演講真實動作和紀錄片尾。
最後記者又圍上靚坤。
記者問道：「坤老闆，今晚觀眾反應很好，你覺得《龍虎街頭》會不會成為乾坤影業轉型代表作？」
靚坤咧嘴說道：「票房出來再講。阮小姐教的。」
阮梅站在遠處，聽見後忍不住笑。
首映散場已接近午夜。
可乾坤影業辦公室燈還亮著。
院線第一輪預售和首場數據，已經開始往傳真機里吐。
靚坤連西裝都沒換，直接帶著所有人趕回公司。
傳真機響第一聲時，他站得比誰都近。
紙慢慢吐出來。
第一行，就是首日預售數字。
靚坤一把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