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沒花太長時間。
舊鋪原本格局就方正，陸景麟也沒打算做得像中環銀行。牆重新刷白，電線全部重走，照明換亮，前台、諮詢桌、公開帳牆、居民會議區分開，後面隔出一間小辦公室，再往後就是物料倉。
最大的變化在門口。
原本褪色的五金招牌拆掉，換上一塊深色新牌。
**麟威社區安全服務中心。**
下面一行小字寫得很清楚。
**舊樓安全諮詢、社區基金公開帳、安保投訴、居民會議、應急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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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牌那天沒有舞獅。
沒放鞭炮。
靚坤對此非常不滿意。
他站在門口看著新牌子，皺眉說道：「阿麟，你第一間自己的鋪正式開門，連條龍都不舞？」
陸景麟說道：「社區中心樓上住老人，一大早打鼓，你負責被阿婆罵？」
靚坤想了想。
「算了。」
傻強拎著兩個花籃過來。
一個寫乾坤影業。
一個寫《龍虎街頭》劇組。
阮梅看到花籃第一句話就問。
「誰付？」
靚坤臉色一黑。
「我自己。」
阮梅這才點頭。
「可以。」
基哥、韓賓、十三妹也送了簡單賀禮。
陳浩南帶著山雞、大天二過來時，沒帶花籃，直接幫忙搬了幾箱消防手冊進後倉。
山雞把箱子放下，抬頭看了一圈。
牆上貼著社區基金最新帳目、七棟樓整改進度、投訴處理流程、居民會議時間表。
他看半天，感慨說道：「麟哥，你現在真把以前堂口那套換完了。」
陸景麟問道：「哪裡換了？」
山雞掰著手指數。
「以前堂口門口坐人，現在這裡坐前台。以前有人投訴先找大哥，現在先填表。以前小弟倉庫放棍，現在後倉放滅火器。」
大天二笑道：「你總結得挺准。」
山雞繼續說道：「唯一沒變的，就是都很忙。」
陳浩南在旁邊笑了一聲。
社區中心正式開門後，第一個進來的竟然還是那位曾經取消私人檢查的中年女人。
她拿著一張維修單。
「阮小姐，我家廚房插座換完了，電工說公共線還要調，這個算誰？」
阮梅立刻請她坐。
「私人插座費用你自己承擔，公共線調整走樓棟整改帳。我看一下單。」
第二個進來的是德昌樓阿婆。
她問應急燈什麼時候全部裝完。
第三個是茶餐廳老闆。
他拿著剛簽的後倉租約，問物料能不能從側門進，不影響居民通道。
不到一個小時，諮詢桌已經坐滿。
靚坤站在牆角看了一陣，忽然覺得陸景麟這個「開業」雖然一點排場都沒有，生意卻比很多夜場開張還熱。
靚坤低聲說道：「這種鋪，好像真的會自己長人。」
何伯正好站在旁邊。
「需求在那裡，人自然來。」
靚坤看了他一眼。
「何伯，你有時候講話很像算命。」
何伯懶得理他。
上午十點，第一場居民小會就在新中心裏面開。
不談賣樓。
只談德昌樓公共線路第二段和另一棟消防門更換。
十幾張椅子很快坐滿。
居民能直接看預算。
阮梅把三家報價貼牆。
吉米仔解釋施工順序。
高晉的人站在門口維持通道。
阿東阿仁在後倉搬應急燈和消防標識。
這地方開始真正像一個社區據點。
消息傳到總堂時，蔣天生剛好準備外出。
陳耀把社區中心掛牌照片遞給他。
照片裡沒多少人。
最醒目的只有那塊牌子。
蔣天生看了很久。
陳耀說道：「阿麟那兩間鋪已經正式過戶。空鋪和後倉做社區中心，梁伯雜貨鋪還做兩個月。物業貸款也是恆安銀行批的。」
蔣天生點頭。
「第一間自己的物業。」
陳耀說道：「是。」
蔣天生把照片放下。
過了一會，他忽然說道：「以前我們講地盤，靠誰的人站在那裡。」
陳耀沒接話。
蔣天生輕輕笑了一下。
「這塊地方，他現在有房契。」
兩句話。
陳耀卻聽得心裡一沉。
地盤可以搶。
房契不能拿人多就變掉。
總堂過去最熟悉的東西，正在出現另一種形態。
蔣天生沒有表現出敵意。
他只是把照片重新拿起來，看了第二遍。
「挺好。」
陳耀有點意外。
蔣天生說道：「洪興想轉型，總得有人先買第一塊磚。」
下午，嘉盛的許文海也來到社區中心。
他一進門先看牆上的房契資產摘要，再看滿屋街坊，表情明顯變了。
過去嘉盛把麟威當社區服務商。
後來把麟威當項目風險控制方。
現在陸景麟自己成了區域物業業主。
身份又往前挪了一步。
許文海喝著茶說道：「陸先生，以後開項目會，我是不是要多寫一個身份？」
陸景麟笑道：「什麼身份？」
「灣銅業主。」
吉米仔在旁邊說道：「這個身份比顧問貴。」
許文海點頭。
「我開始感覺到了。」
他沒有多留，今天來更多是看看。
真正變化更快的是昌隆那邊。
吳經理拿到社區中心照片和過戶資料後，直接進了老闆辦公室。
男人坐在桌後，看完產權信息，第一次沒有馬上說話。
吳經理說道：「兩間鋪、一個後倉，規模很小。」
男人抬眼。
「規模小，性質變了。」
吳經理點頭。
以前陸景麟在灣銅賺服務費。
服務做完可以走。
現在他買了物業。
銀行給了貸款。
社區中心掛在自己鋪里。
街坊每天進出。
他從幫別人做項目的人，變成了區域利益相關方。
男人把照片放到桌上。
「以後別按中間人看他。」
吳經理問道：「那按什麼看？」
男人看著照片裡那塊麟威社區中心招牌，慢慢說道：「買家。」
當天傍晚，社區中心準備關門。
陸景麟站在門口，看街坊一個個離開。
阮梅把當天諮詢記錄抱出來。
「今天一共四十七件諮詢，十六件安全，九件基金帳目，十二件投訴和維修，另外十件問地產收購。」
陸景麟問道：「收購怎麼回？」
阮梅說道：「還沒正式開始，登記問題，等規則出來。」
「很好。」
吉米仔從街對面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
「麟哥，昌隆開始動了。」
陸景麟接過傳真。
上面是一份最新市場消息。
昌隆向灣銅幾名業主開出高價。
比嘉盛目前內部測算價高出一截。
阮梅看完，眉頭立刻皺起來。
吉米仔低聲說道：「他們開始抬價搶業主。」
陸景麟抬頭看了一眼剛掛上去的社區中心招牌，隨後把傳真折好。
「明天把他們合同拿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