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時候成你哥了?」
「從我住進你家開始。」
魏惠英回答得理直氣壯。
「總不能別人問起,我就說自己是一個陌生男人帶回家的未成年女孩吧?」
「說是妹妹最方便。」
她再次看向劉芷瑩。
「芷瑩姐姐,接下來一段時間就要叨擾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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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很懂事。」
「該回房間的時候一定回房間,該聽不見的時候一定聽不見。」
「絕對不會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劉芷瑩臉頰微微發熱。
「什麼二人世界?」
「就是情侶之間的私人時間。」
魏惠英一本正經地解釋。
「比如牽手、擁抱、親親,還有……」
「停。」
劉芷瑩趕緊打斷她。
「你才十六歲,少說這些。」
「十六歲又不是什麼都不懂。」
魏惠英小聲嘀咕一句。
劉芷瑩沒有繼續接話,而是轉頭望向楊輝。
剛才她只聽見魏惠英要暫住,卻不知道其中緣由。
魏家明明有錢有勢。
別說在溫市安排一套房子,就算臨時買下一棟別墅也不是問題。
為什麼一定要讓一個十六歲的女孩住進他們家?
「師父,到底怎麼回事?」
「她為什麼要留在溫市配合治療?」
楊輝沒有隱瞞。
「魏惠英患有惡性纖維組織細胞癌。」
「腫瘤位於腹腔,接近十五公分,纏繞腹部大動脈,周圍多條重要血管也受到牽連。」
劉芷瑩臉上的羞意頃刻消失。
她自己就是醫生,自然清楚這幾句話意味著什麼。
接近十五公分的惡性腫瘤。
包繞腹部大動脈。
別說普通醫院,哪怕送去京都最好的腫瘤中心,也很難找到敢接手的主刀醫生。
「已經轉移了嗎?」
「目前最主要的問題,是腫瘤範圍太大,手術風險極高。」
「國內外的專家都看過了?」
「看過。」
「他們怎麼說?」
「暫時不具備手術條件,只能保守治療。」
楊輝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按照目前的病情發展,她剩下的時間可能只有五個多月。」
「五個多月?」
劉芷瑩下意識鬆開楊輝,怔怔地看向魏惠英。
眼前的女孩只有十六歲。
長相成熟,性格活潑,說起話來還帶著幾分古靈精怪。
如果不是楊輝親口說明,誰能想到她體內竟然長著一枚接近十五公分的惡性腫瘤?
更不會有人想到,她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
魏惠英卻顯得很平靜。
「芷瑩姐姐,你別這樣看著我。」
「醫生只是說大概剩五個多月,又不是精確到哪一天。」
「說不定我身體好,還能多撐一段時間。」
劉芷瑩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同樣是十六歲。
別的女孩還在學校讀書,想著考試、朋友和未來。
魏惠英卻已經習慣用如此輕鬆的語氣,討論自己還能活多久。
她剛才還因為家裡突然多出一個漂亮女孩而心生戒備。
如今再想起那些念頭,只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為什麼不回京都?」
劉芷瑩聲音柔和了許多。
「那裡的醫療條件更好,也有人照顧你。」
「因為我不想繼續住院。」
魏惠英回答道:「從小到大,我已經住夠了病房。」
「每天睜開眼是醫生,閉上眼之前是護士。」
「吃什麼有人管,什麼時候睡覺有人管,連想下樓走一圈,都要先問醫生可不可以。」
「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只想過幾天普通人的生活。」
「而且三叔還在溫市三院。」
「我留下來,也能陪陪他。」
劉芷瑩徹底沒了敵意。
「你平時需要怎麼治療?」
「按時吃藥、打針,定期檢查。」
「身體不舒服必須馬上告訴我們。」
「好。」
「不許自己硬撐。」
「好。」
「更不許一個人亂跑。」
魏惠英猶豫了一下。
「在附近走走也不行?」
「至少要提前說一聲。」
「沒問題。」
劉芷瑩看著她蒼白的臉,最終輕輕握住她的手。
「既然住進來了,以後就直接叫我姐姐吧。」
「別總是芷瑩姐姐芷瑩姐姐地叫,聽著太生分。」
魏惠英眼睛一亮。
「姐姐!」
「嗯。」
「你答應讓我住下了?」
「答應了。」
「姐姐最好啦~」
魏惠英立刻抱住她的手臂,剛才的可憐模樣一掃而空。
「我就知道,長得漂亮的人心地肯定也好。」
「你少給我灌迷魂湯。」
劉芷瑩嘴上訓斥,語氣里卻沒有半點不滿。
三人一同往住處走去。
剛走出一段距離,魏惠英便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停下腳步。
「姐姐,我有一個心愿。」
「什麼心愿?」
「你和楊輝能不能帶我去酒吧看看?」
劉芷瑩腳步一頓。
「不行。」
「為什麼?」
「你只有十六歲。」
「可我看起來不像十六歲。」
魏惠英指了指自己。
「而且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做壞事。」
「不像也不行。」
劉芷瑩的職業本能立即占了上風。
「酒吧環境嘈雜,人員密集,空氣又不流通。」
「你現在抵抗力差,長期藥物治療也會影響身體狀態,那種環境根本不適合你。」
「更不能喝酒。」
「我沒說一定要喝酒。」
魏惠英拉住她的手,小聲說道:「我只是想進去看看。」
「京都的醫生什麼都不讓我碰。」
「不能喝酒,不能熬夜,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不能吃刺激性的東西。」
「這些我都能理解。」
「可我只剩五個多月了。」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再繼續什麼都不做,以後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我從來沒去過酒吧。」
「只在電視裡看見過。」
「我想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劉芷瑩張了張嘴,一時無法繼續拒絕。
醫生需要替患者考慮安全。
可當患者的生命只剩五個多月,絕對安全和最後的心愿之間,又該怎麼選擇?
「師父。」
她看向楊輝。
「你說怎麼辦?」
「不喝酒。」
楊輝給出條件。
「只坐一會兒。」
「喝完飲料就回家。」
魏惠英立即點頭。
「沒問題!」
劉芷瑩仍舊有些不放心。
「如果覺得胸悶、頭暈或者呼吸不舒服,必須立刻離開。」
「好。」
「進去以後跟著我們,不許亂跑。」
「好。」
「不許碰任何酒水。」
魏惠英回答得慢了半拍。
「我能不能只嘗一口?」
「不能。」
這一次,楊輝和劉芷瑩同時拒絕。
魏惠英委屈地低下頭。
「我都快死了,連一口酒都不能喝。」
「我怎麼這麼可憐?」
「裝可憐也沒用。」
楊輝說道:「能去已經是破例。」
「再講條件,直接回家。」
「知道了。」
魏惠英嘴上答應,臉上卻依舊寫滿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