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過來吃飯。」
楊輝忙了一整天，確實已經餓了。
兩人走進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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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芷瑩把飯菜擺好，又關上門，坐到他對面。
「師父。」
「說。」
「我那天跟你告白，你是不是一直當成玩笑？」
楊輝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我發現，你根本沒放在心上。」
劉芷瑩輕哼一聲。
「別的女生給你送牛奶，你接得倒是很自然。」
「護士只是怕我太累。」
「那我也怕你太累。」
劉芷瑩指了指飯盒。
「我準備這麼多飯菜，還等你到晚上十點。」
「你怎麼不先謝謝我？」
「謝謝。」
「太敷衍了。」
「那你想怎麼樣？」
劉芷瑩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
「先回答我的問題。」
「有沒有把我的告白當成玩笑？」
「沒有。」
「真的？」
「這種事沒必要騙你。」
劉芷瑩臉上的不滿頓時少了一大半。
「那以後別隨便接其他女生送的東西。」
「醫院同事送盒牛奶，也不行？」
「可以。」
她把牛奶抱在懷裡。
「但得先經過女朋友檢查。」
楊輝有些好笑。
「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
「誰讓你之前一直沒給我明確答覆？」
劉芷瑩把一塊肉夾進他碗裡。
「趕緊吃。」
「吃完一起回家。」
這頓遲到的晚飯吃完，兩人換下白大褂，準備離開醫院。
剛走到門口，一名身穿黑衣的男人便迎了上來。
楊輝認出了對方。
正是之前送魏浩翔來醫院的隨行人員之一。
「楊醫生。」
男人微微欠身。
「魏老想見您一面。」
劉芷瑩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
「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魏老明天就要動身前往京都。」
男人解釋道：「今晚是唯一的空閒時間。」
楊輝思考片刻。
「在哪裡見？」
「車上。」
男人側身讓開。
醫院門口停著一輛豪華加長轎車。
「不會耽誤您太久。」
楊輝轉頭看向劉芷瑩。
「你先回去，或者在醫院等我。」
「我等你。」
劉芷瑩回答得毫不猶豫。
「這麼晚了，我才不一個人回去。」
楊輝沒有再勸，跟著黑衣男人走向轎車。
車門打開。
寬敞的車廂內，魏老坐在主位，旁邊則是之前在病房見過的少女。
女孩五官精緻，穿著簡單，身上帶著與年齡不太相符的從容。
楊輝坐下以後，魏老主動開口。
「正式認識一下。」
「我姓魏，魏國海。」
「這是我的孫女，魏惠英。」
魏惠英朝楊輝揮了揮手。
「楊醫生，又見面了。」
「楊輝。」
楊輝簡單報出姓名。
魏國海沒有過多客套，直接說起正事。
「我明天要去京都，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浩翔還要繼續留在溫市三院治療。」
「他的雙腿是你保住的，後續醫治和康復，我想正式託付給你。」
「我會負責。」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魏國海停頓片刻，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孫女。
「不過，我今晚請你過來，還有一件私事。」
楊輝沒有開口，等他繼續說。
「惠英原本應該和我一起去京都。」
「可她堅持留在溫市，照顧浩翔。」
「魏家在溫市沒有親人，也沒有固定產業。」
「我明天離開以後，她的住處讓我有些不放心。」
楊輝心裡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魏國海下一句話便讓他愣了一下。
「我聽說你現在租住的房子空間很大，還有空房間。」
「所以想讓惠英暫時借住在你那裡。」
楊輝下意識問道：「住酒店不好嗎？」
「不好。」
魏國海搖頭。
「惠英只有十六歲，讓她一個人長期住酒店，我放心不下。」
魏惠英坐在旁邊，俏皮地眨了眨眼。
「楊醫生，我生活習慣很好，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
魏國海繼續說道：「當然，我不會讓她白住。」
「房租、水電和其他費用，我都會按照最高標準支付。」
「只希望你能答應，讓惠英暫時住進你家。」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楊輝沒有馬上答應。
讓一個十六歲的女孩住進家裡，不是多添一副碗筷那麼簡單。
他平時工作忙，經常一台手術做到深夜，急診科臨時有事，也可能隨時趕回醫院。家裡雖然有空房間，可他根本沒有精力照顧一個未成年女孩。
更何況，魏惠英不是普通人。
魏家在溫市沒有固定產業，不代表魏家的勢力只局限於京都。
從時振東面對魏國海時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這個家族的分量遠超普通權貴。
答應下來，意味著他和魏家的關係會更進一步。
拒絕，也可能讓剛剛建立起來的聯繫到此為止。
楊輝並不喜歡刻意經營人脈，可經歷過周家輝的手術後，他已經明白，單憑醫術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時振東身為院長，只需要一道命令，就能讓護士把他擋在手術室外。
如果不是劉芷瑩及時給劉志強打電話，他哪怕擁有大師級肝移植技術，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家輝死在手術台上。
技術很重要。
身份、資源和靠山同樣重要。
如今的時振東已經改變策略，不再明著壓制他，而是想把他包裝成可以為醫院、為時銘陽帶來利益的棋子。
讓他名義上拜時銘陽為師。
把他的手術成績分給外科。
再用主任待遇和急診科實權，把他牢牢綁在溫市三院。
看上去條件優厚，實際上還是想控制他。
楊輝不願被任何人擺布。
想要真正掌握自己的職業和命運，就必須積攢屬於自己的實力和人脈。
劉志強是一條人脈。
魏家更是一個不容忽視的靠山。
這個機會，確實沒有拒絕的必要。
只是答應之前，有些話必須說明白。
「借住可以。」
楊輝終於開口。
魏國海緊繃的表情明顯緩和下來。
魏惠英也立即坐直身體，臉上多了幾分期待。
楊輝繼續說道：「不過我平時工作很忙。」
「急診科經常有突發患者，手術做到凌晨也是常事。」
「我沒有多餘精力照顧她，更不可能每天按時接送。」
「如果您希望我像監護人一樣全程陪同，那我做不到。」
「沒關係。」
魏惠英馬上接過話。
「我大部分時候都能照顧自己。」
「吃飯、洗衣服、收拾房間，這些都不用別人管。」
「我要去醫院看三叔，也可以自己打車。」
她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
「只有打針的時候，可能需要麻煩你。」
「打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