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楊輝的每一次分離都準確落在安全層次。
沒有反覆試探。
沒有臨時改變路徑。
更沒有出現眾人擔心的大出血。
「這處病灶清掉了。」
「旁邊還有一處。」
「他怎麼判斷出來的？」
後排幾名主任醫師死死盯著術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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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過術前影像，也參加過病例討論。
可真正打開腹腔以後，癌組織擴散範圍比影像複雜得多。
楊輝卻像提前看過完整答案。
隱藏在深處的病灶，一處都沒有遺漏。
楊勇那邊很快完成大隱靜脈截取。
「血管準備好了。」
楊輝接過修整後的靜脈，檢查長度和管壁情況。
「阻斷近端。」
「遠端控制。」
血管夾準確落下。
被腫瘤侵犯的血管段連同周圍癌組織一併切除。
徐志龍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真正決定手術成敗的環節來了。
一旦吻合失敗，前面的所有切除都失去意義。
楊輝拿起顯微器械。
進針。
穿過血管壁。
出針。
打結。
下一針緊接著落下。
楊勇站在對面，最初還能跟著檢查每一處吻合。
看了幾針以後，他徹底不說不出話了。
這種速度下還能保證如此高的吻合質量，他自問絕對做不到。
徐志龍看得手指微微發緊。
「這套吻合手法……」
他腦海中突然想起一篇國外文獻。
那篇文獻記錄過一種低成功率的改良術式。
通過自體靜脈重建受侵血管，同步擴大腫瘤切除範圍。
理論上的確能夠提高複雜腫瘤的完整切除率。
可因為術式複雜，血管吻合和消化道重建必須連續完成，術中風險極高，文獻里記錄的成功案例少得可憐。
「是那套改良術式。」
徐志龍聲音都有些發緊。
「我以前只在文獻里看過。」
「連發表文獻的團隊都明確寫過，這套方案對主刀要求太高，不建議常規開展。」
旁邊的主任醫師猛地看向他。
「你確定？」
「確定。」
徐志龍死死盯著吻合口。
「可他不是照搬。」
「他根據患者的血管受侵範圍，又調整了切除和重建順序。」
「這是一套經過重新改良的術式！」
最後一針落下。
楊輝鬆開血管夾。
血液順利通過移植血管。
「血流恢復正常。」
楊勇親自檢查以後，聲音里已經全是震撼。
「吻合成功了！」
後排幾名實習生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文獻里都被標註為低成功率的方案，卻被一個二十五歲的住院醫師完整做了出來。
而且一次成功！
等最後一處術野檢查完成，徐志龍第一時間看向計時記錄。
只有常規預計時間的一半。
「沒有癌組織殘留。」
「重要結構全部完成重建。」
「血管吻合通暢。」
他反覆確認幾遍，才說出最後結論。
「手術成功。」
張興站在後方，半天沒有開口。
剛才他還斥責楊輝年輕、冒進，認為對方根本承擔不起手術後果。
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
一套成功率極低的冷門改良術式，被楊輝完成得近乎完美。
「準備縫合。」
最後一針完成，器械落入托盤。
【胰十二指腸癌切除及血管移植複合手術完成。】
【手術評價：完美。】
【獲得豐厚經驗值獎勵。】
【獲得高額現金獎勵。】
【相關手術熟練度大幅提升。】
接連出現的系統提示，讓楊輝的疲憊迅速減輕。
他摘下手套，看向依舊沒有緩過神的幾人。
「患者送入術後監護。」
楊勇這才回過神。
「好。」
「馬上安排。」
張興走到術野旁，再次確認手術結果。
「這套術式，是周家輝教你的？」
楊輝沒有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我的手術基礎和臨床判斷，都是周老師教的。」
「我現在掌握的這些東西，只能算學到他的一部分。」
「周老師真正的醫術，比我更加精湛。」
楊勇聽得心頭髮熱。
一個徒弟都能完成這種級別的複合手術。
那作為老師的周家輝，水平又會高到什麼程度？
張興和徐志龍同樣想到這一點。
原本對周家輝臨時換人的不滿，在這一刻已經被招攬的急迫徹底取代。
與此同時，手術直播畫面傳遍院內。
會議室、示教室和部分科室的屏幕前，議論聲根本停不下來。
「他真的只是周教授的普通學徒？」
「才二十五歲！」
「剛才徐副院長親口說，那是文獻里記載的低成功率方案。」
「這種天賦，整個友信總院能找出第二個嗎？」
一名年輕醫生盯著已經結束的直播，半天沒有移開目光。
「徒弟都強成這樣，周教授本人得有多厲害？」
手術室里，楊輝換下手術服。
「第一台手術已經結束。」
「既然醫院對我的能力仍有疑問，我先回溫市，後面兩台考核可以等周老師親自過來。」
他說完便準備離開。
楊勇趕緊上前攔住。
「別急。」
「誰說還懷疑你的能力？」
他轉頭看向張興。
「張院長，現在最重要的是坐下來把事情談清楚。」
「周家輝已經在考慮更換單位。」
「我們要是還放不下身段，連他的學生都留不住，後面還談什麼人才引進？」
張興沉默幾秒，終於點頭。
「去辦公室談。」
楊勇立即讓實習生全部離開。
「今天的直播到此結束。」
「所有人退出手術區。」
「切斷直播信號。」
屏幕很快變黑。
三人隨後移步院長辦公室。
房門關上以後，張興依舊沒有完全放下先前的不滿。
「你的手術能力，我們已經見到了。」
「但周家輝臨時換人，連一聲提前說明都沒有，這件事依舊是他不尊重醫院。」
楊輝平靜地看著他。
「醫院用三台高難度手術考核一名早已證明過自己的醫生，就算尊重？」
「周老師以前在友信總院工作，他有什麼水平，院裡比誰都清楚。」
「想招攬人才，卻只想著考核對方，沒有拿出相應誠意。」
「換成任何人，都會重新考慮。」
張興臉色微沉，卻無法反駁。
楊輝繼續說道：「更何況，周老師最近確實準備更換工作單位。」
「接觸他的醫院不止友信總院一家。」
「職位、待遇、家屬安排，都有人願意談。」
楊勇一下急了。
「已經談到什麼程度？」
「還沒有最終確定。」
「但不會拖太久。」
辦公室里的氣氛頓時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