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前影像雖然提示病灶複雜，卻沒有完全顯示真實擴散範圍。
癌組織已經明顯侵入周圍。
多處結構被包繞。
常規切除路徑幾乎無法繼續推進。
徐志龍向前走了半步，仔細觀察了片刻，眉頭徹底擰緊。
「擴散程度比影像顯示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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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勇同樣看清了腹腔情況，心裡猛地一沉。
最壞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這種病灶如果強行切除，很可能損傷周圍重要血管。
一旦造成難以控制的大出血，患者甚至下不了手術台。
徐志龍又確認了一遍，直接作出判斷。
「不能繼續。」
「病灶大面積擴散，已經超出常規切除範圍。」
「強行分離風險太高。」
「終止手術，後續採取保守治療。」
幾名實習生聽見這句話，神色都有些失望。
他們原本以為能觀摩一台完整的胰十二指腸切除。
沒想到剛打開腹腔，就碰上無法手術的情況。
張興臉色同樣難看。
第一台考核手術就要中止。
後面兩台還有沒有繼續的必要，都得重新考慮。
楊勇站在助手位，手心已經冒出汗。
他剛才主動擔保讓楊輝上台。
結果手術才推進到這裡，便遇到了無法處理的病灶。
一旦終止，醫院不會認為這是楊輝的問題，卻也無法通過這台手術檢驗他的實力。
周家輝的引進計劃和自己的晉升，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準備結束。」
徐志龍再次下達指令。
器械護士剛要動作，主刀位上的楊輝卻沒有退開。
「手術不需要終止。」
徐志龍猛地看向他。
「病灶已經大面積擴散，常規路徑根本無法完整切除。」
「繼續推進，很可能損傷重要血管。」
「我有完整的處理方案。」
聲音落下，手術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張興盯著那張被口罩遮住大半的年輕面孔，終於察覺出了不對。
「你是誰？」
楊輝抬起頭，語氣平靜。
「我是周家輝的徒弟，楊輝。」
「今天代替老師，完成這三台考核手術。」
「胡鬧！」
張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連徐副院長都已經判斷無法繼續，你一個二十五歲的住院醫師，憑什麼說自己有完整方案？」
「這裡不是溫市三院，也不是讓你證明自己的地方。」
「患者現在躺在手術台上，任何錯誤判斷，都可能讓他死在這裡！」
徐志龍同樣盯著楊輝。
「病灶已經侵犯周圍重要血管，常規切除無法保證安全。你說有辦法，那就先把方案說清楚。」
楊勇沒有急著附和院長。
他站在助手位，離術野最近，比任何人都清楚患者現在的情況。
癌組織已經將部分血管包繞。
直接分離，極易撕裂血管壁。
放棄手術，患者只能接受後續保守治療。
無論怎麼選，結果都不理想。
楊輝沒有受到斥責影響。
「常規路徑無法完整切除，是因為腫瘤侵犯了血管。」
「既然被侵犯的血管無法保留，那就連同腫瘤一起切除。」
徐志龍眉頭一跳。
「血管切除以後怎麼辦？」
「移植重建。」
楊輝語氣平穩。
「截取患者大腿的大隱靜脈，修整後作為自體移植血管。」
「先游離腫瘤周圍結構，控制受累血管近端和遠端，再完整切除腫瘤及被侵犯血管。」
「隨後用大隱靜脈完成血管重建，恢復血流。」
「腫瘤切除和血管移植同步進行。」
手術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張興原本還帶著怒意，聽到這裡，神情一點點變了。
徐志龍迅速低頭看向術野，腦海中跟著楊輝的方案重新推演。
控制近端血流。
切除受侵血管。
取自體大隱靜脈。
血管移植重建。
這條思路確實能繞開眼前最大的難題。
更重要的是，自體靜脈排斥風險低，取材方便，管徑也能進行調整。
「理論上可行。」
徐志龍呼吸明顯加重。
「可這不是單純的胰十二指腸切除。」
「腫瘤清除、消化道重建，再加血管移植，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患者都可能出現大出血或者血管栓塞。」
後排一名主任醫師忍不住開口。
「我見過類似的病例報告。」
「但那套術式對血管控制和吻合要求太高，真正成功的病例非常少。」
另一人盯著楊輝。
「他剛才只看了幾分鐘術野，就把整套方案推出來了？」
「連移植血管的來源都考慮好了。」
「這臨床判斷，真是一個住院醫師能有的？」
幾名實習生面面相覷。
他們直到這一刻才真正聽明白。
楊輝不是在逞強。
他提出的是一套能夠落地的複合手術方案。
楊勇深吸一口氣，心裡最後那點懷疑也散了。
「具體吻合哪一段？」
楊輝直接指出受侵範圍。
「這裡到這裡，全部切除。」
「近端先行阻斷，遠端保留足夠長度。」
「取出的大隱靜脈需要倒置，處理靜脈瓣，再根據缺損長度修整。」
「移植完成後立即檢查吻合口和血流。」
「只要配合到位，能夠完成。」
徐志龍盯著楊輝指出的位置，連續確認幾遍，頭皮都有些發麻。
範圍判斷沒有問題。
路徑同樣沒有問題。
連移植血管需要預留的長度都已經計算進去。
他抬頭看向張興。
「方案可行。」
張興臉上的怒意徹底消失。
他從醫多年，見過太多年輕醫生遇到複雜病例時手足無措。
可楊輝面對這種連副院長都準備放棄的病例，不僅沒有慌亂，還在極短時間內設計出完整的替代方案。
這已經不是膽量。
而是建立在頂尖技術上的絕對自信。
「楊勇。」
張興沉聲開口。
「配合他。」
「所有操作以患者安全為先。」
「明白。」
楊勇立刻轉向麻醉醫生。
「擴大麻醉範圍，準備處理大腿取血管區域。」
「巡迴護士，增加右側大腿消毒範圍。」
手術室瞬間重新忙碌起來。
楊勇親自站到取血管位置。
「我負責游離大隱靜脈。」
「需要多長？」
楊輝報出長度。
「多留一部分，方便修整。」
「好。」
楊勇不再多問，立即開始操作。
就在所有人以為楊輝會先停下來等待時，他手中的器械已經再次進入腹腔。
「血管鉗。」
「吸引。」
「這裡向外牽拉。」
指令一道接著一道。
器械護士緊跟他的節奏，幾乎不敢分神。
癌組織和周圍結構之間的間隙極窄。
徐志龍站在旁邊，呼吸都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