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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一張奏本打不動她

  「你還要等到幾份報告壓到禮部案上,才肯承認這次輸了?」

  魏明遠將太醫院抄件拍在桌上,末頁的擔保之語正對著程文淵。

  程文淵沒有伸手。

  「查驗還沒結案。」

  「結不結案,結果有差別嗎?」

  「帳冊要核,學生名冊要核,培訓班也要核。」

  「核完呢?」

  「照實回奏。」

  「照實回奏四個字,足夠沈鶴洲在朝上把你的奏本再念一遍。」

  程文淵把筆放回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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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鼎臣只能證明孩子的健康狀況。」

  「還不夠?」

  「他不能替女子主持私塾定禮制。」

  「可他能讓滿朝先記住,宋予白管的孩子,比許多世家養出來的更康健。」

  「世家平均四字,已經惹了不少人不滿。」

  「誰不滿?」

  「有人去太醫院索要評估名冊。」

  「給了嗎?」

  「匿名醫案,誰也拿不到姓名。」

  魏明遠坐到案前。

  「她連這一層都算到了。」

  「報告是周鼎臣做的。」

  「定記錄辦法的人有她。」

  「太醫刪改過。」

  「她若沒有把三年的舊冊留齊,周鼎臣拿什麼做?」

  程文淵終於拿起報告。

  「你想講什麼?」

  「我們低估她了。」

  「我從未低估她。」

  「你把她當成一個借高門聲勢開私塾的女子。」

  「她難道沒有借勢?」

  「她借,卻不把幾家的手綁到一處。」

  魏明遠抽出另一張紙。

  「顧錚替她護證人,沈鶴洲替她在朝堂擋禮制,江渡能讓書冊和藥材的帳走遍京城,月王趙珩替她攔下宗室這一邊的查探。」

  「這四方沒有一處公開聯手。」

  「這才麻煩。」

  「你又想拿結黨來講?」

  「明面無盟,遇事各動一線,每一線都有正當名目。」

  「顧錚查的是官銀。」

  「沈鶴洲議的是程序。」

  「江家做的是買賣。」

  「月王護的是自家幼子。」

  程文淵將他列出的四行逐一念完。

  「既然都能講通,便不能定作結黨。」

  「所以一紙彈劾打不動她。」

  「你終於肯講實話了。」

  「實話還能更難聽。」

  魏明遠點著第一行。

  「顧錚手裡有兵,他不必替宋予白在朝上開口,只要把吳家夫婦藏好,我們便找不到證人。」

  指尖移到第二行。

  「沈鶴洲手裡有人,他不用公開拿假證攻我,只在文會放出幾句話,禮部與御史台先要互查。」

  再往下。

  「江渡的商路能替她核書坊紙張,查藥材來處,平價印出簡本,連鋪子間的消息都比官差快。」

  最後一行停在月王府。

  「趙珩更省事,一扇王府大門關著,太子到底在不在裡面,誰敢闖?」

  程文淵將紙推回去。

  「你不該再提太子。」

  「線索斷了,不等於人不存在。」

  「你派去月王府外的人撤了嗎?」

  「撤了。」

  「全撤了?」

  魏明遠沒有回答。

  程文淵站起身。

  「我再問一遍,撤乾淨了嗎?」

  「只留一個記藥材出入的人。」

  「那也叫盯梢。」

  「他住在附近,每日記各府車駕,又沒有攔誰。」

  「把人撤回來。」

  「為何?」

  「周太醫的報告已經進了御前。」

  「你怎麼知道?」

  「太醫院存檔當日,宮中來人取過副本。」

  「陛下看了?」

  「不只看了,還召周鼎臣入宮。」

  魏明遠的手從桌邊收回。

  「御前問了什麼?」

  「沒人知道。」

  「周鼎臣出來後去了哪裡?」

  「回太醫院,照常坐診。」

  「陛下沒有罰他?」

  「沒有消息。」

  「也沒有傳宋予白?」

  「沒有。」

  兩人隔著報告坐了許久。

  魏明遠先拿起茶壺,倒出的水只蓋過杯底。

  「陛下若認可報告,禮部再請停課,便要拿出比二十五名幼童記錄更硬的東西。」

  「這正是查驗該做的。」

  「你還查得到嗎?」

  「帳目沒有問題,課目沒有問題,規模雖過尋常私塾,卻未占官地,也未強募學生。」

  「女子主持呢?」

  「現行律例沒有明禁。」

  「禮制總有舊章。」

  「舊章也沒有寫女子不得開民間私塾,只寫官學經師選授之法。」

  魏明遠用杯蓋刮過杯沿。

  「那你的三項彈劾還剩什麼?」

  「規模需要立新規。」

  「立了新規,能關她嗎?」

  「若限定人數,可以。」

  「她會主動拆成不同課目,不添固定學生,只開培訓班。」

  「培訓班也可納入。」

  「她會交名冊,交帳,交課目,給你查。」

  程文淵沒有反駁。

  魏明遠將杯中那點茶一口喝完。

  「這就是我講的,她背後不是一堵牆。」

  「那是什麼?」

  「四道門。」

  「別賣關子。」

  「你查軍中,顧錚出面。」

  「你查朝堂,沈鶴洲出面。」

  「你查銀錢,江家把帳送來。」

  「你查宗室,趙珩關門。」

  程文淵看向被撕過又粘好的舊記錄。

  「小元那條線,也是你自己撞上王府的門。」

  「那孩子若真是太子,宋予白早已碰了國本。」

  「也可能是陛下讓她碰的。」

  「所以我才不甘心。」

  「你不甘心的究竟是什麼?」

  魏明遠把空杯放回桌面。

  「她沒有官身,沒有家族,沒有師承,偏偏讓四方都肯替她守一處。」

  「你想讓她失去這些人?」

  「至少要拆開。」

  「如何拆?」

  「顧錚不能總查私事,沈鶴洲也會有失勢之日,江家逐利,月王更不可能永遠把東宮藏在府中。」

  「你還要繼續?」

  魏明遠盯著太醫院的紅印。

  「程大人,你若現在把查驗寫成合格,下一次再想開她的門,可就沒這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