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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這次先退

  「寫合格,總好過拿一份自己都不信的罪證遞到御前!」

  程文淵把查驗初稿扔過去。

  魏明遠接住前兩頁,第三頁落在腳邊。

  「帳目清楚,課目無涉朝政,學生人數與備案相合,往來贈物均有登記。」

  他念完,抬頭看向案後。

  「你替她寫功德簿?」

  「這是查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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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訓班呢?」

  「單獨列冊,不收學費,不占官學名額。」

  「簡本呢?」

  「自費刊印,不標招生地址,沒有借官府名義。」

  「各府往來呢?」

  「家長探視,課業記錄,藥材代購,全部能對上。」

  「月王府每隔三日接她入府,也算正常?」

  「宗室府內請人授課,不歸禮部查民間私塾的文書管。」

  魏明遠把初稿折起。

  「你真要退?」

  「暫退。」

  「有區別嗎?」

  「有。」

  「講來聽聽。」

  「禮部會擬私塾主持與規模新規,往後依新規查。」

  「等新規落地,她早把能補的地方補完了。」

  「規矩本就該讓人知道。」

  「你還想著同她講規矩?」

  「不然同你學買證?」

  魏明遠將折好的紙拍回案上。

  「那件事沒有落到禮部。」

  「文會傳遍京城。」

  「沒有姓名,沒有手令,也沒有御史台的印。」

  「顧錚還在查銀子。」

  「他查不到我。」

  「李嬤嬤呢?」

  「已經離開京城。」

  程文淵看向門外,隨手把門閂扣上。

  「去了哪裡?」

  「南邊。」

  「哪一州?」

  「程大人不必知道。」

  「是她不必被找到,還是我不必知道?」

  「知道得多,對你沒有好處。」

  程文淵走到桌前,將查驗初稿一頁頁收齊。

  「我最後提醒你一次,她若死在路上,我會把你我之間的每次談話都寫下來。」

  「她活著。」

  「你能保證?」

  「能。」

  「吳嫂一家也活著,你的假證卻已經落進顧錚手中。」

  「所以要等。」

  「等什麼?」

  「等顧錚不再握禁軍。」

  「等沈鶴洲離開內閣。」

  「等江家的商路出問題。」

  「等月王府與東宮露出隔閡。」

  程文淵聽到最後一句,抬手打斷。

  「要等這麼多,你還不如等宋予白自己關門。」

  「人總會出錯。」

  「她出了錯,也要按錯處查。」

  「你還是不肯聽。」

  「我聽得夠多了。」

  魏明遠繞到案側。

  「這次彈劾已經讓她把防線全擺出來,我們並非一無所獲。」

  「你把造假證也算收穫?」

  「至少知道她遇見證人後先留證詞,再找顧錚,不會直接報官。」

  「所以你下次會繞過銀錢?」

  「還知道她怕結黨。」

  「她不是怕,是知道怎麼避。」

  「那便讓幾家的利益真正綁在一起,逼她切不乾淨。」

  「你要做什麼?」

  「眼下不做。」

  「把話講完。」

  「程大人剛剛教我的,等。」

  魏明遠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

  「朝中不滿她的人,不只禮部。」

  程文淵沒有接。

  「哪些人?」

  「經筵舊臣,幾家蒙學館主,被簡本搶了生意的書坊,認為學堂壞了家規的族老。」

  「書坊逐利,族老守舊,經筵官盯東宮,他們互相看不上。」

  「共同厭惡一個人便夠了。」

  「這才叫結黨。」

  「他們不必見面。」

  「你還想照著宋予白的路數來?」

  「她能讓四方各守一門,我為何不能讓四方各推一下?」

  程文淵把名單拿起來,沒有展開,直接放到燭火上。

  紙角先卷,墨字一行行縮進焦邊。

  魏明遠伸手去奪,只拿回半張。

  「你燒我的東西?」

  「別把這份名單留在禮部。」

  「上面有三名禮部官員。」

  「所以更不能留。」

  「你當真準備抽身?」

  「這次到此為止。」

  「外頭會講你敗了。」

  「查驗沒有查到罪證,便該結案。」

  「你的名聲呢?」

  「我會自陳首奏有失察之處。」

  魏明遠拿著半張殘紙,半晌才開口。

  「你認錯?」

  「我只認查驗所得。」

  「沈鶴洲會放過你?」

  「他若追問,我便答。」

  「周鼎臣肯拿四十年聲譽替報告擔保,你也學他?」

  「別把我同他放在一處。」

  「你還不配?」

  程文淵拿起筆,在初稿最後添了一句。

  建議另行議定民間私塾主持資格,不以個案追罪。

  魏明遠看完,把殘紙塞回袖中。

  「好,暫退。」

  「月王府外的人全部撤回。」

  「撤。」

  「不得再查宮門出入。」

  「可以。」

  「吳家夫婦也不許碰。」

  「人在顧錚手裡,我本來也碰不到。」

  「李嬤嬤必須活著。」

  「我會讓人帶回消息。」

  程文淵擱筆。

  「還有太子那條線,從今日起,不許再提。」

  魏明遠走到門前,手搭在門閂上。

  「這次彈劾算投石問路,我們已經摸清她的防線。」

  「我沒同意還有下一次。」

  「你也沒講永遠不查。」

  「魏明遠。」

  門閂已經拉開。

  「等一個更好的時機,找一個更大的把柄,再請幾個更強的盟友。」

  程文淵抓起桌上的硯蓋。

  「你敢再把假證送進禮部,我先把你寫進奏本!」

  魏明遠站在廊下,手中還捏著燒剩的半張名單。

  「下一次,我不會給她留下能翻帳冊的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