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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她自己走進禮部。

  「姑娘,您真要把這些都抱到禮部去,叫他們當著您的面挑錯嗎?」

  青杏接住遞來的文匣,手掌托著匣底,沒有往外搬,宋予白將最後一冊教學記錄放好,扣上蓋子。

  「他們早晚要看,今日我帶去,哪一頁講什麼,我在旁邊能答,若有缺項,也能當場聽明白。」

  「那孩子的舊醫案呢,他們若見只有課目,追著要病歷怎麼辦?」

  「問清用處再議,今日不帶,學生名冊按學籍呈上,起居記錄只留授課所需,誰家交代過私事,不往這裡夾。」

  青杏把匣子放回案上,又取出一張封皮,來回看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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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有憑據這幾個字,我總覺得單薄,人家帶官憑去,咱們帶租契去,走到櫃前就矮了一截。」

  「租契能證明房舍從何而來,不能證明誰許我開學堂,封皮寫實了,才不會叫人抓著一個名字反覆追問。」

  「那要是他當面問官憑在哪裡?」

  「沒有專門頒給學堂的官憑,就答沒有,再請他指明眼下該向哪處申請,不能到了衙門,又把這句話咽回去。」

  江瑞珩將核好的財務冊送來,外面包著布,另有幾頁抄清的收支說明,一併放到宋予白手邊。

  「學堂公用的在這裡,各府私下帶來的東西沒混進去,您要帶原本,還是帶抄本?」

  「帶抄本,原本封存,若要核對,讓他們依正式手續來,今日不把學堂里唯一的一冊送出去。」

  「那我隨您去,問到哪一筆,我能答。」

  宋予白看著他已經拿起算盤,先將冊子收進匣中,又把算盤接過來。

  「你今日照常上課,冊子是你核的,交給衙門是我的事,他們若有疑處,我帶回來,你再同我核。」

  「若當場算錯了,來回豈不耽擱?」

  「所以我把這個借走,你的名字不必留在衙門,也不用讓陌生人圍著你問。」

  算盤比平日用的大,她解下布套,將它系在腰側,走動時碰到衣擺,又調整了一回繩結。

  青杏望著那副模樣,原先還繃著的臉鬆開了些,轉身去叫曹叔備車。

  「您這樣過去,人家沒見著山長,先見著個來算銀錢的。」

  「他若肯先看冊子,倒省得盯著我是男是女,你再核一遍,皇帝手令別裝進去,今日辦的是遞件。」

  到了禮部,宋予白沒有直奔正堂,先在門房報了來意,按指引走到受理教化雜務的廊房前。

  接件的小吏正將幾張散紙夾好,聽見學堂的名字,抬頭看她,又看向曹叔抱來的文匣。

  「白姨學堂,宋姑娘?」

  「正是,聽聞這裡已奉命接收私塾報備文書,我將現存的憑據與課目帶來,請您核看。」

  小吏把手邊的紙疊到一旁,宋予白取下文匣蓋,按封皮上的名稱逐冊放到桌面。

  學生名冊單獨包著,最下面才是財務冊,小吏翻到那裡,手掌在封皮上停了一會兒。

  「宋姑娘,這些不是必須交的,眼下連細目都還沒發齊,你怎麼把收支也帶來了?」

  「交了總比日後查起來,講我該交而未交的好,勞煩您按實存檔,超出今日受理範圍的,您指出來,我帶回去。」

  「你這句話,我可不敢照著寫,什麼叫該交,我這裡還沒有定準。」

  「那便寫自願呈送現有材料,不寫補齊,也不寫已經核准,哪冊收了,記哪冊,免得回頭找不到。」

  小吏朝她腰側看了一眼,算盤已經被她解下,放在自己膝上,沒有擺上衙門的桌案。

  「你連這個都帶著,是真打算在這裡同我算完?」

  「若問到學堂的花費,總得答得清楚,您今日不查收支,我就不在這裡撥給您聽。」

  「先收起來吧,這屋裡只接件,不替你核帳,更不能憑這些發准憑。」

  「我明白,今日只求收存,不請您擔保學堂沒有疏漏。」

  小吏翻開最上面的憑據,看到房舍租契的抄件,抬頭朝她望過來。

  「原件帶了嗎,抄件不能拿來便算真。」

  宋予白請青杏將隨身的扁匣打開,原件用舊布包著,她一張張取出來,按小吏翻看的順序放到面前。

  「請您比對,原件核過仍由我帶回去,若其中哪一份須另請出具處核實,也請您告知。」

  「你倒不怕麻煩,只是往常來遞這類東西的人,多半先問能不能少交。」

  「我怕來回猜,猜錯了,還得耽擱學堂的課。」

  廊房裡面有人翻動椅子,一個年長書吏走過來,先看了看桌上的冊子,又朝小吏伸手。

  「是哪一家的,堆了這麼多?」

  「白姨學堂,來呈現有材料,租契帶了原件,名冊也帶了,另有課目與收支。」

  年長書吏翻到封皮,手指在山長姓名處停留,宋予白將膝上的算盤遞給青杏,站起身來。

  「您若要核履歷,我另外備了一頁,只寫辦學以來教過的課目,沒有以此充作朝廷准憑。」

  「這裡寫山長,是誰授你的?」

  「學堂里對主持授課之人的稱呼,若官府文書須另用稱謂,請您按實際身份寫主持人宋予白。」

  「你倒改得快。」

  「稱謂可以依公文的規矩改,學堂由誰主持,改過也仍是我,不會因為換了幾個字,就另找個人掛名。」

  年長書吏把那頁翻過去,沒有接她的話,接著看到了學生名冊的封套。

  「這些學生家裡都知曉你今日來報?」

  「名冊依實際入堂情形填寫,若官府需要向監護之家核實,請按公文辦理,您先看是否在今日應收範圍之內。」

  「收進去,往後可就照著這份查了。」

  「若學生進退,學堂會依正式要求補報,不會拿今日的一份,充作往後永遠不變的情形。」

  小吏在旁邊找出收件用的紙,寫到課目冊時,又停下來問年長書吏要不要另分一類。

  宋予白沒有催,將那冊拿到最上頭,翻開封面後的目錄。

  「這裡是每日課目,後面附授課記錄,分開也可以,但請保留先後,免得只見活動,不見課程安排。」

  「你這些洗手穿衣,也算課?」

  「幼童入堂,有人不會自己穿衣,有人吃東西急,教會了便能少出差錯,是否合禮部往後定的課目,還請按條文核。」

  年長書吏合上冊子,朝小吏點了點頭。

  「先按她呈來的原樣收,不在這裡替她改課,也不替她認教席。」

  收件紙寫好後,小吏將各冊名稱念了一遍,宋予白跟著核過,發現少了一份房舍修整憑據,便請他添上。

  「這個也是現存憑據,方才夾在租契後面,若分開存放,請一併寫明,原件我帶回,抄件留此。」

  小吏補完,將紙遞給她,又拿起印,落下前重新看了眼年長書吏。

  等那方印落穩,宋予白才接過收件紙,折好放進隨身匣里,沒有立即離桌。

  「還請確認,今日所收須由哪一處續辦,往後若補件,我仍來這裡,還是另等知會?」

  「來這裡查進度便可,細目未定,暫時不會給你准憑,你別拿這張回去,講禮部已經認了學堂的資格。」

  「我只會講禮部收到了這些文書,不多講一句。」

  她收好原件,讓曹叔抱起空了大半的文匣,走到門邊時,聽見那位年長書吏叫住小吏。

  「這份先別與別家的疊在一起,送進去,請程侍郎看。」

  青杏握住匣蓋,望向宋予白,宋予白轉過身,將已經收好的收件紙重新取出,看清上面的日期。

  「勞煩轉呈時照原樣送,若有不合之處,請明寫給我,別叫我連該改什麼,都只能在門外聽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