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巨放下資料。
「他們自己的產品？」
「對。主機由鴻蒙生產，遊戲也由鴻蒙開發。」
「工業園區的情況呢？」
「江城已有大型工業園，VCD、遊戲機、機芯、晶片和多種電子零件都能自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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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還在江南省規劃了七個配套工業園，準備進入汽車和相關製造領域。」
李澤巨沉默了。
最開始聽到央視標王時，他並未覺得多麼驚人。
內地市場快速增長，偶爾出現幾家靠GG暴富的企業並不奇怪。
很多企業拿到資金以後盲目擴張，幾年後便會因為管理和債務問題倒下。
可徐家的發展不是簡單砸錢。
酒水提供現金流。
食品飲料擴大渠道。
VCD進入家庭娛樂市場。
錄像廳把產品和消費場景綁在一起。
遊戲機接替衰落的錄像業務。
鴻蒙網、輸入法和辦公軟體負責積累用戶。
晶片、機芯和工業園則牢牢控制成本。
每一步都踩中了市場變化。
更可怕的是，這些布局不是一群經營多年的企業家共同制定的。
「你剛才說，全部戰略都來自徐龍？」
「目前查到的資料是這樣。」
「他什麼時候開始參與經營？」
「十五六歲。」
助手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徐家將的產品規劃、GG策略、渠道布局和產業轉型，幾乎都有他的參與。
鴻蒙集團更是由他獨立創辦。」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久。
外界同樣稱李澤巨為商業天才。
可李澤巨清楚，自己的起點與普通創業者不同。
他畢業於斯坦福，進入家族企業後便能使用李嘉誠留下的人脈、資本和商業信譽。
很多談判能夠順利進行，不只是因為他有能力，也因為他姓李。
徐龍卻不同。
對方從內地一家普通酒廠起步，
用兩年時間締造兩個大型商業集團，還積累出一億美金的可調動現金。
這份能力已經不能用運氣解釋。
「他現在只有十七歲？」
「對。」
李澤巨再次看向那份期貨申請。
一個能夠提前判斷VCD價格戰、錄像廳衰落和供應鏈價值的人，
突然拿出一億美金做空泰銖，不可能只是衝動。
「佣金按照多少談的？」
「客戶資金量太大，下面還沒有最終確定。」
「給他萬分之一點五。」
助手吃了一驚。
「市場最低費率？」
「對。」
這個費率已經沒有多少下調空間。
長江證券能夠賺到的佣金會大幅減少，
但李澤巨並不在意眼前這點收入。
徐龍只有十七歲。
只要他後面的判斷還能保持現在的水平，
未來掌握的財富和產業只會更多。
此時讓出一點佣金，換來的可能是幾十年的合作。
「交易額度按最高標準審核。」
李澤巨說道：「只要資金和手續沒有問題，儘量滿足他的槓桿要求。」
「明白。」
助手離開後，李澤巨仍坐在原位。
桌上的調查資料已經翻完，他的震動卻沒有消退。
片刻後，他拿起電話，撥通李嘉誠的號碼。
「爸，長江證券今天來了一個內地客戶。」
「他叫徐龍，只有十七歲。」
「這個人，值得李家認真關注。」
另一邊，徐龍很快收到了長江證券的正式方案。
張瑞凱將費率文件放到桌上。
「徐先生，經過公司審批，您的交易佣金按照萬分之一點五執行。」
「這個費率是長江證券目前能夠提供的最低標準。」
徐龍看完合同，沒有討價還價。
李家願意給出這種條件，看中的自然不是一筆交易的佣金，
而是徐龍未來能夠帶來的長期利益。
李澤巨已經查過他的底細。
這份讓利就是交好。
「可以。」
張瑞凱鬆了口氣。
「槓桿和交易權限也會儘快開通。」
「我的建倉指令要嚴格保密。」
「這是當然。
客戶持倉屬於機密，未經授權，任何人都不能對外透露。」
手續辦完，徐龍離開長江證券。
往年邀請港台明星拍攝GG時，他來過香江多次，粵語也說得不錯。
剛才沒有刻意使用，只是不想在櫃檯浪費時間。
街頭依舊熱鬧。
臨近回歸，各家媒體反覆報導政權交接，
商場和酒店照常營業，證券公司里仍有無數資金進出。
這座城市表面繁華，暗處的問題卻不少。
社團勢力正處於最猖獗的階段。
影視、娛樂、運輸和部分街區生意，都可能受到社團影響。
長期受外部勢力引導的教育和資本環境，也讓不少人對內地抱有偏見。
這些亂象不會永遠持續。
香江回歸以後，大陸會成為最堅實的後盾。
治安和市場秩序逐步整頓，香江也會重新尋找自己的發展定位。
時間來到一九九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泰銖報價依舊穩定。
市場上幾乎沒人理解徐龍為什麼逆勢做空。
一億美金配合高倍槓桿，倉位大得驚人。
只要行情向相反方向波動，虧損就可能達到一個讓普通企業直接破產的數字。
長江證券內部，負責風險監控的人員每天都在盯著徐龍的帳戶。
「泰銖沒有明顯下跌。」
「倉位還要繼續保留？」
「客戶沒有發出平倉指令。」
「這麼大的倉位，一旦泰國央行繼續守住匯率，後果很嚴重。」
連李澤巨也在等待答案。
徐龍過往的商業判斷近乎全部成功。
可商業和國際金融不是一回事。
企業可以依靠產品、渠道和成本逐步調整，
外匯市場卻不會給人太多糾錯時間。
一次判斷失誤，便可能損失數十億港幣。
李澤巨重新調出亞洲市場的資本流動報告。
近段時間，國際巨額熱錢正不斷進入亞洲。
量子基金也在暗中調集資金。
這場風暴顯然不是某一個炒家憑空製造的。
哪怕沒有索羅斯，也會有其他國際資本盯上東南亞。
全球數萬億美元流動資金四處尋找機會。
哪裡存在金融漏洞，哪裡就會成為收割目標。
亞洲多國過去幾年經濟增長太快，
過早開放資本市場，又缺少足夠嚴格的金融監管。
大量短期外資進入房地產和證券市場，
推高資產價格，也留下了隨時撤離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