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徐龍也開始為香江之行準備資金。
十億元人民幣。
按照當時匯率計算，大約一億美金。
這已經是他能合規調動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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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外匯管控嚴格，人民幣不能隨意大規模兌換美元。
若是繼續增加額度，很容易引起監管部門注意，甚至被懷疑攜款潛逃。
徐家擁有上百億本土資產，產業和工廠都在國內，風險倒是不大。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在資金手續上留下問題。
一億美金被分批完成合規兌換，轉入香江帳戶。
臨近回歸的香江依舊繁華。
高樓、證券公司、跨國銀行和奢侈品門店隨處可見。
富商扎堆，資本自由流動，繁華程度遠超當時的內地。
表面的興盛之下，人心卻並不穩定。
不少香江民眾對內地缺乏了解，甚至帶著明顯隔閡。
有人準備移民，有人轉移資產，也有人趁回歸前繼續炒樓炒股。
九十年代末的香江，是亞洲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
恆指、原油、黃金、泰銖等國際期貨，都能自由交易。
這正是徐龍需要的市場。
香江眼下站在巔峰，二十年後，內地經濟會全面反超。
到那時，香江的商業、旅遊和消費都將高度依賴內地客流，
昔日光環也會逐漸褪去。
徐龍沒有心思感嘆時代變化。
他帶著一億美金來到香江，目標只有一個。
做空泰銖。
亞洲金融危機會從泰銖崩盤開始。
索羅斯旗下的量子基金早已盯上泰國脆弱的金融體系。
泰國長期維持固定匯率，外匯儲備有限，
房地產泡沫和外債卻在持續膨脹。
只要國際資本集中拋售泰銖，泰國央行便要拿出美元接盤。
外匯儲備耗盡，固定匯率就再也守不住。
徐龍不需要自己發起進攻。
他只需要緊跟量子基金的節奏，
在最合適的時間建立空頭倉位。
一億美金本金，再通過期貨槓桿放大，
理論收益足以達到數百億美金。
這是一次豪賭。
也是他重生以來，最重要的一次資本行動。
一旦成功，徐家的財富將跨過新的層級。
李嘉誠的百億美金身家，也會被他直接甩在身後。
為了保證交易安全，徐龍沒有選擇小型證券公司。
資金規模越大，越要考慮兌付能力和商業信譽。
他最終選中了香江規模最大、口碑最可靠的長江實業證券。
李嘉誠在商業信譽上沒有太大問題。
至少長實不會為了客戶的一億美金，毀掉多年建立的信用。
至於李嘉誠壓榨員工，在香商界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他重視成本，習慣把每一分利潤都算清楚，是業內公認的資本家。
此時負責證券業務的，是李嘉誠長子李澤巨。
李澤巨畢業於史丹福大學，早年也曾意氣風發。
直到那場轟動香江的綁架案發生，他的人生徹底改變。
世紀悍匪張世豪將其綁走。
李家最終支付十億港幣贖金，才把人安全贖回。
事後，雙方達成約定。
張世豪承諾不再騷擾李家。
李嘉誠也曾勸他拿著錢穩健投資，足夠一生富貴。
可張世豪揮霍無度，又沉迷賭博。
巨額贖金沒能讓他收手，反倒助長了他的野心。
最終團伙因內訌敗露，他在內地被捕處決。
那次綁架讓李澤巨褪去了浮躁。
此後他很少出現在無關場合，
開始專心打理家族產業，為接班做準備。
當時的長實集團市值高達八千億港幣。
李嘉誠身家百億美金，依靠電信投資又增值兩百億，
穩居福布斯華人首富榜單。
市場普遍看好李家。
長實擁有地產、港口、電信和證券業務，資產遍布多個地區。
在香江商界，李嘉誠的地位幾乎無人能夠撼動。
可這些風光與積澱，在即將到來的金融風暴面前不值一提。
長江證券大廳里，電話鈴聲和交談聲混在一起。
幾十名業務員坐在工位前，手裡拿著客戶資料，不停撥打電話。
牆上的電子屏滾動顯示股票、外匯和國際期貨報價，紅綠數字不斷跳動。
「陳生，恆指今日走勢不錯，要不要加倉？」
「王太，您手裡的股票已經成交。」
「泰銖目前很穩定，短期不會有太大波動。」
徐龍走進大廳，掃了一圈，徑直來到國際期貨交易窗口。
櫃檯後坐著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筆挺，胸前掛著工牌。
張瑞凱。
他看到徐龍的年紀，先是一愣，隨後用粵語問道：
「先生，請問你想辦理什麼業務？」
「國際期貨。」
徐龍能聽懂大概，交流起來卻有些費勁。
「我是內地來的，交易金額比較大，
最好找個安靜的地方單獨談。」
張瑞凱的表情馬上變了。
「內地來的？」
他的普通話帶著明顯的深城口音。
「我以前也在內地生活，幾年前才移民到香江。」
徐龍多看了他一眼。
「深城人？」
「對，老家就在深城。」
「那倒是可惜了。」
「可惜？」
張瑞凱沒聽明白。
眼下的香江是亞洲金融中心，高樓林立，資本匯聚。
內地許多人想盡辦法移民香江，能夠拿到香江身份，
往往意味著更高的收入和更多機會。
張瑞凱幾年前移民成功，身邊不少朋友都羨慕他。
可徐龍清楚，再過二十多年，深城會從一個剛剛起步的經濟特區，
成長為國內最重要的科技和金融城市之一。
到那個時候，深城的發展速度、產業規模和城市活力都會超過香江。
只是站在一九九七年，沒有幾個人能夠預見這種變化。
張瑞凱沒有糾結這個問題。
能夠專門來到國際期貨窗口，又開口要求單獨洽談的人，
通常不會只是問問行情。
「先生貴姓？」
「徐龍。」
「徐先生準備做什麼品種？」
「泰銖。」
「外匯期貨？」
「對。」
「預計投入多少資金？」
張瑞凱問得很謹慎。
國際期貨的客戶有大有小。
幾十萬港幣算普通客戶，幾百萬港幣已經值得認真接待，
上千萬港幣則會直接交給高級客戶經理。
眼前的徐龍穿著普通，年紀更小。
若不是對方說話沉穩，張瑞凱甚至會懷疑他是替家裡人過來諮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