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洪朝看著地圖。
「具體建什麼，也要提前寫清楚吧？」
「不用急。」
「先把土地拿下來。」
「汽車配件、鋼材加工、電子元件和整車組裝，以後都可以放進去。」
「具體產業規劃，等金陵汽車的資質查清楚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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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拿地，後規劃？」
「對。」
「現在土地便宜，政策也好。
再過幾年，各地工業用地的價格都會上漲。」
徐洪朝把地圖收好。
「資金從哪裡出？」
「優先向銀行貸款。」
「家裡帳上不是有錢嗎？」
「帳上的錢要留著應對風險。」
徐龍說道：「徐家經營穩定，資產質量也好。
銀行願意放款，這種資金不用白不用。」
「但總借款不能超過家族總資產的一半。」
「超過一半，停止擴張。」
徐洪朝算了一下。
「咱家現在的資產，銀行就算批下幾十億貸款，也沒超過一半。」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
「工業園一開就是七個，金陵汽車還要改造。每個項目都需要資金。」
「銀行願意借錢的時候，最容易讓人高估自己。」
「只要槓桿加得夠高，企業規模確實能迅速膨脹。」
「可利潤一旦下滑，貨款收不回來，
銀行再要求提前還貸，資金鍊馬上就會斷。」
徐洪朝性格本就保守，對這條規矩沒有意見。
「總借款不超過家族總資產的一半。」
「我記住了。」
「不是記住，要寫進集團的風控規定。」
「行。」
事情談完，徐洪朝又想起兒子剛才的話。
「你去香江做什麼？」
「考察市場。」
「只是考察？」
「鴻蒙以後可能上市，我提前看看香江的證券市場和上市規則。」
徐洪朝看了兒子幾秒。
他總覺得這不是全部理由。
不過徐龍做事一向有分寸，家裡最困難的時候都沒有賭過，
更不可能在擁有百億資產以後亂來。
「去香江可以，別碰自己不了解的東西。」
「放心。」
徐龍沒有繼續解釋。
這次去香江，考察市場只是擺在明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目標，是即將到來的亞洲金融危機。
一九九七年，泰銖崩盤。
危機從泰國擴散到整個東南亞，亞洲四小龍除香江外盡數隕落。
貨幣貶值、股市暴跌、企業破產，
數十年積累的財富會在短時間裡被國際資本席捲。
對普通人來說，那是一場災難。
對提前掌握時間節點的徐龍來說，那是一次登頂的機會。
只要抓住這場風暴，他就有機會一舉超過李嘉誠，成為華人首富。
徐洪朝第二天便開始行動。
金陵汽車的股權、債務、土地和生產資質交給專業團隊核查，
他本人帶著集團人員前往江南省各地，洽談工業園區用地。
事情的發展與徐龍判斷的一樣。
徐家將準備擴建工業園區的消息剛傳出去，各地政府便主動找上門。
「徐總，只要項目落在我們市，土地可以優先批覆。」
「園區周邊的道路由市里負責。」
「供電、供水和職工宿舍，都可以納入配套規劃。」
「稅收方面也能給優惠。」
有些地方甚至提前準備好了選址資料。
上百畝土地直接列入首批規劃。
還有城市派出分管領導，
全程陪同徐洪朝考察，希望徐家儘快簽約。
徐洪朝原本擔心的省級審批，根本沒有成為阻礙。
全省對徐家投資高度重視，很快下發專項扶持文件。
只要符合工業項目標準，用地、貸款和配套建設都可以加快審批。
當地官員的態度也很直接。
「徐家將能帶動就業，也能引入配套企業。」
「徐總，只要你們願意來，規模還可以再擴大。」
「上百畝不夠，可以繼續申請。」
「市里會盡最大力度支持。」
換成其他企業，地方還要擔心圈地、騙貸和套取政策。
徐家不一樣。
江城工業園區就擺在那裡。
工廠每天都在生產，貨車不停進出，
上萬人的就業和巨額稅收做不了假。
這樣的大企業願意落地，對任何一座城市都是現成的政績。
徐洪朝沒有被熱情沖昏頭腦。
經過多輪考察，他最終規劃了七個配套工業園區，作為江城產業的補充。
有的負責零部件生產。
有的預留整車裝配空間。
有的靠近交通幹線，方便倉儲和運輸。
具體項目沒有一次鋪開，土地卻提前納入整體規劃。
面對地方提出的擴大方案，徐洪朝全部保持克制。
「徐家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項目。」
「超出計劃的土地，暫時不要。」
「工廠可以分期建設，貸款也得控制規模。」
幾名陪同人員聽完，都有些意外。
其他企業見到優惠政策，恨不得把能拿的土地全部拿下。
徐家擁有這樣的資金和實力，反倒只按實際需求規劃。
這份克制，也讓地方對徐家更加放心。
九十年代的國內經濟仍處於摸索階段。
概念炒作和資本運作盛行。
德隆系、中科系、托普系、三九系等資本派系依靠股權質押、交叉持股和資金騰挪，
迅速搭建起龐大的金融體系。
帳面資產不斷膨脹。
一家企業控股另一家企業，
再用被控股企業的股份質押借款，繼續收購新的公司。
規模越滾越大。
負債也越滾越高。
很多人把這種玩法當成資本奇蹟，
認為企業只要持續擴張，就能永遠用新錢填舊帳。
徐龍從未打算走這條路。
這些資本派系看著強大，內部早已被債務掏空。
資金鍊只要出現一個缺口，整個體系都會坍塌。
最終除三九系得以存活，其餘派系全部在短時間內崩塌。
資本若是失去約束，就會變成反噬企業自身的金融怪獸。
徐龍擁有重生優勢，也不會拿家族命運去賭。
先把主業做強。
再圍繞汽車建立工業體系。
銀行貸款可以用，槓桿必須受控。
這種速度未必最快，卻能讓徐家真正掌握每一項資產。
徐洪朝嚴格執行了兒子的安排。
七個工業園區逐步完成土地審批，規模全部控制在計劃內。
地方多次提出增加投資，他都沒有冒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