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吱呀一聲被拉開,門後站著的正是馮靜波。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灰色長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書卷氣,怎麼看都像是個失意卻清高的教書先生。
馮靜波打量著門外提著禮物的陌生年輕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極隱蔽的異樣與警惕,但很快便被溫和儒雅的笑意掩蓋過去。客氣地問:「同志,您是……找哪位?」
何雨柱臉上揚起熱情的笑容,自我介紹道:「馮先生您好!我是紅星軋鋼廠的後勤主任何雨柱。冒昧登門打擾,還請見諒。」
「原來是何同志,快請進,快請進。」馮靜波雖然心生疑竇,面上卻極其熱絡地側身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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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外屋,大眉子正圍著條漿得發硬的藍布圍裙,在灶台忙活著。她瞧見有客人上門,趕忙用圍裙抹著濕漉漉的手迎過來,臉上掛著農村人特有的憨厚與實在,帶著濃濃的鄉音嗓門洪亮地道:「哎呀!家裡來貴客啦!快屋裡坐!您瞧我這,正貼玉米面餅子呢,滿屋子煙氣,您別介意啊!」
說話間,她手忙腳亂地拍了拍衣角,順手把旁邊凳子上的雜物一把摟走,生怕髒了客人的衣服。
「嫂子好!您叫我柱子就行!」何雨柱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順手把糕點和好茶往桌上一放,「給您二位添麻煩了。」
大眉子打量著桌上包裝精美的紙盒,臉上露出幾分鄉下人的侷促與實在,連連擺手喊著:「哎喲!來就來唄,還拿這麼貴重的東西做啥?這糕點盒看著就精貴,您這太客氣了!老馮,你趕緊招呼柱子兄弟啊!」
馮靜波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厭煩,掃了一眼大眉子沾著麵粉的圍裙和那粗鄙的嗓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隨即壓下心底的不快,臉上重新掛起招牌式的文人笑容,對著何雨柱客套地引手道:「內人沒見過什麼世面,讓何同志見笑了。咱們進裡屋坐下慢慢聊。」
何雨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瞧著大眉子那滿臉真誠實在的模樣,心裡其實隱隱有些心虛與不忍。畢竟自己今兒個登門,可是奔著抓人家老公來的,一旦把馮靜波按倒,這女人眼瞅著就要遭殃。可當他瞥見馮靜波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嫌惡時,心中的那一絲動搖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冷意。
原劇里這馮靜波壓根就看不上老實巴交的大眉子,當初娶她也不過是為了利用她的身份給自己打掩護,後來背地裡跟小學校長的女兒搞破鞋,死活要跟大眉子離婚。大眉子受盡了委屈,最後只能孤苦伶仃地帶著孩子回了鄉下老家。對這麼個偽善的潛伏特務,根本沒必要留半點情面,把他打掉,反倒是幫大眉子早日脫離苦海!
何雨柱按下心思,面上笑得更加自然,順著馮靜波的手勢說道:「馮先生客氣了,嫂子這是真性情,踏實!」
進了裡屋,屋裡擺設極為簡陋,除了一張床和一張舊書桌,就只有一張舊沙發。
馮靜波對大眉子使了個眼色,大眉子會意地去外屋收拾,馮靜波則客氣地開口:「何同志先坐,我去給你倒杯熱茶。」說完便轉頭出了裡屋。
趁著馮靜波出去倒水的空隙,何雨柱坐在沙發上,神識不著痕跡地向下掃去——果不其然,沙發的底座夾層里赫然藏著一部電台!接著神識又掠過外屋牆上掛著的相框,背面藏著一張委任狀。
電台和委任狀,全在這兒!
片刻後,馮靜波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遞給何雨柱,也順勢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何雨柱接過茶捧在手裡,開門見山地笑道:「馮先生,實不相瞞,我今兒個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現在當上了廠里的後勤主任,手底下管著不少人和事。可我文化水平有限,越干就越覺得自個兒底子薄。聽人說您學識淵博,今兒我是特意登門,想向您請教學問的。」
馮靜波見他言辭誠懇,加上大眉子在外屋偶爾搭兩句話氣氛融洽,心中的警惕放下大半,連忙擺手謙虛:「何主任客氣了,談不上指教,相互交流罷。」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兩人圍著茶水聊了起來。何雨柱東拉西扯,從文學聊到字畫,把馮靜波一陣吹捧。馮靜波聊得頗為投機,眼底最後那點防備煙消雲散。
見時間差不多了,何雨柱站起身來,拱了拱手笑道:「哎呀,聽馮先生一席話,真叫我茅塞頓開!今兒占用您這麼長時間,我心裡過意不去。走走走,咱哥倆今兒必須好好喝兩杯,我請客!嫂子也別忙活了,一起去!」
外屋的大眉子連連擺手,笑著直說不用:「你們男人聊天喝酒,我就不跟著湊熱鬧了,你們去吧!」
馮靜波也客氣地推辭著:「這……這怎麼好意思,太破費了何主任。」
「看您說的,什麼破費不破費的,能請到馮先生那是我的榮幸!您要是拒絕,那就是看不起我這粗人了。」何雨柱一把拉住馮靜波的胳膊,半推半就地領著他往外走,「走走走,咱就去前面那家小飯館,邊吃邊聊!」
「跟我就別見外了!您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這粗人!」何雨柱豪爽地攬住馮靜波的肩膀,連拉帶拽,硬是將他請出了屋門。
肖大力躲在門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半張臉藏在門板後的陰影里,雙眼盯著從木樓梯上走下來的何雨柱和馮靜波,眼神里滿是疑慮與警惕。
一旁的媳婦劉亞琴走了過來,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眼珠子都不轉的模樣,小聲湊過來問:「看啥呢?跟個石雕似的。」
肖大力連眼角都沒擠過去一下,沉著臉低聲反問:「這人誰啊?幹嘛的?」
劉亞琴往樓梯口瞧了一眼,壓低聲音道:「軋鋼廠的,看著像個領導,說是來找馮靜波學習文化知識的。人家下午進門客客氣氣,我看這人挺正派的,說話辦事也有禮貌。你別老疑神疑鬼的,瞅誰都跟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