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派?這年月臉上寫著『正派』兩個字的壞人多了去了!」肖大力壓著嗓門哼了一聲,眉宇間凝起一股化不開的韌勁,「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有三十年不漏的大瓦房!」
在他的字典里,馮靜波底子不乾淨,但凡跟馮靜波沾上邊的人,全都是他肖大力的懷疑對象!無論是上門送禮的、串門嘮嗑的,還是眼前這個穿著整齊、一口一個「馮老師」的廠領導,在他看來全都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可疑。
肖大力依舊沒有移開視線,目光如鷹隼般緊緊黏在何雨柱和馮靜波身上,心裡暗自打著鼓:這軋鋼廠的領導平白無故找個教書先生學什麼文化?這兩人暗地裡到底在搗鼓些什麼名堂?
「行了,別看了,人家都出門了,趕緊過來吃飯!」劉亞琴小聲勸了一句。
「哎。」肖大力含糊地應了一聲,收回視線回到桌旁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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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半推半就地拉著馮靜波邁出院門,一腳踏進了漆黑的小巷子裡。
馮靜波笑著說:「何同志,您這太客氣了,其實去小飯館……」
話音未落!
何雨柱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眼底迸發出一股凜冽的寒芒!他身形如電,猛地向前一欺,雙手化作鷹爪般迅猛扣住馮靜波的肩膀與手腕,順勢一擰一壓!
「咔噠!」
「啊——」
馮靜波還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何事,整條胳膊便被反關節扣在背後。未等他把喉嚨里的慘叫喊出聲,何雨柱手起掌落,乾淨利落的一記手刀狠狠砍在他後頸上!
砰的一聲悶響!
馮靜波雙眼猛地一白,整個人便如一灘軟泥般癱軟倒地,徹底昏死過去。
「就這點本事,還當特務呢。」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彎下腰,一把將昏迷不醒的馮靜波扛在肩上,顛了顛分量,隨後借著夜色的掩護,大步流星地朝紅星軋鋼廠保衛處的方向疾馳而去……
紅星軋鋼廠的大門口,燈光有些昏暗。兩個斜挎著步槍的保衛科戰士,在門崗前慢吞吞地踱著步子巡視。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石子路面上發出嘭嘭的悶響。
借著門崗前那盞昏黃的電燈泡光亮,保衛員抬眼望去,只見來人肩膀上居然扛著一個人,正大步流星地朝廠門口走來!
「站住!什麼人?!」
兩名保衛員心裡猛地一驚,刺啦一聲整齊劃一地拉動槍栓,端著步槍立馬迎上前去,滿臉警惕與驚疑地將何雨柱攔了下來。
「何主任?您……您這是幹什麼呢?這人是怎麼回事?」
何雨柱停下腳,一把將肩上昏過去的馮靜波丟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深吸了一口氣喘道:
「甭廢話!趕緊去通知你們張處長!就說抓到了一個潛伏敵特分子!再拿麻繩先把這特務給我捆嚴實了,關進審訊室去!」
「啥?!特……特務?!」
兩名保衛員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抓到特務可是大事,二人不敢有半點耽擱,一人趕忙跑回門衛室拔通保衛處內部電話,另一人則一路小跑著去拿麻繩,手忙腳亂地將地上昏迷不醒的馮靜波給來了個五花大綁,捆得跟個粽子似的。
此時,保衛處張處長剛下班回到家,正端著碗準備吃晚飯呢。
突然,客廳里的電話鈴聲響起。張處長一接起來,就聽見保衛員喊道:「張處!張處!出大事兒了!何主任從外面扛回來一個特務!」
「什麼?!」
張處長整個人啪地一下站了起來,手中的筷子都差點掉了。眼神里既有震驚更有難以置信。
何雨柱抓了個特務?
「真的嗎?!可別弄錯了!我跟你說不許亂動!」
等張處長一路小跑趕到禁閉室時,何雨柱正坐在木椅子上,優哉游哉地抿著茶水。地上的馮靜波被反綁著胳膊,依舊不省人事地癱在那裡。
張處長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先是低頭盯著馮靜波的臉看了幾秒,確認是個沒見過的生面孔後,這才轉身看向何雨柱,壓低聲音詢問道:「柱子兄弟!我的何大主任!你這是鬧的哪一出啊?這人到底是誰啊?你憑啥說他是特務?要是抓錯人了,咱倆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何雨柱放下茶缸,神色鎮定地笑了笑,擺擺手示意張處長放寬心:「張處,瞧你急的。我何雨柱是那種不知輕重、瞎惹事的人嗎?沒有鐵證,我敢把人往咱保衛處送?」
「鐵證?啥鐵證?!」張處長眼睛一亮,趕緊湊上前追問。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搬出早已構思好的說辭:「事情是這樣的。今天下午下班後,我想著自己如今當了後勤主任,手底下管著千八百號人,文化底子太薄不行。聽說土刀唐胡同這馮靜波是知識分子,我便買了盒糕點和茶葉,想到他家拜訪一下。」
「然後呢?」張處長眼皮跳個不停。
「到了他家,我倆聊得挺投機。可誰知道,我坐在他家那舊沙發上的時候,不小心發現底下藏了電台!」
「電台?!」
張處長聽到「電台」這兩個字,眼珠子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建國初期的反特鬥爭中,查獲槍枝彈藥固然是大案,但查獲「電台」,那絕對是摸到了敵特組織的核心脈絡!這代表著對方不是游兵散勇,而是有組織、有上線的潛伏大魚!
「你……你確定是電台?你沒看錯?!」張處長呼吸徹底急促起來,雙手死死握住何雨柱的胳膊。
「張處,我何雨柱要是連發報機和收音機都分不清,我這主任白當了!」何雨柱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當時強忍著沒露聲色,謊稱要請他去附近小館子下榻喝兩杯。把他騙出院子來到昏暗的小巷裡,趁他不注意,一記重拳把他砸暈,直接一路扛回咱們廠了!」
「本來我是想著直接把人往附近派出所送的,可轉念一想,這抓到敵特分子可是大功勞,肥水不流外人田,哪能便宜了外人?所以我這不馬不停蹄地就把人扛回咱們廠保衛處來了!」
張處長一聽這話,激動的眼眶都紅了,一巴掌拍在何雨柱肩膀上:「對對對!何主任,你這辦得太地道了!太感謝你了!往後廠里廠外只要你有事,隨時招呼一聲,我張某人絕不皺半個眉頭!從今往後,咱們就是過命的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