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沒有繞彎子：「意思就是，當年你遇見白寡婦，恐怕根本就不是什麼巧合。」
何大清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你……」
何雨柱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何大清臉上：「何大清，你有沒有想過，當年是誰最希望你離開四合院？」
何大清沉默了。這個問題，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往這方面想。
在他的記憶里，當年的事情雖然有些突然，但一切似乎都是順其自然：自己認識了白寡婦，白寡婦對自己好，自己也迷戀這個女人，後來兩個人一合計，就去了保城。
就這麼簡單。
可現在聽何雨柱這麼一說……何大清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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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緩緩吐出煙霧：「易中海。還有聾老太太。」
轟！
何大清腦袋裡像是炸開了一聲悶雷。
「什麼？！」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易中海？！還有聾老太太？！」
何大清瞪大了眼睛：「這……這怎麼可能！老易當年還勸過我，說白寡婦人不錯啊！而且老太太跟咱們家關係也一直不錯，她怎麼可能……」
說到這裡，何大清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了。
當年……好像確實有些不對勁。
那時候他還是軋鋼廠食堂的大廚，憑著一手祖傳的譚家菜手藝，在廠里混得相當不錯。雖說算不上什麼大人物，可在四合院裡也算是一號人物。他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平日裡雖然粗枝大葉，卻也沒覺得日子過不下去。
真正讓事情開始發生變化的，是易中海。
那段時間，易中海沒少找自己喝酒。每次喝到興頭上，總會有意無意地提起一個話題：「老何啊，你也不能一直這麼一個人過。雨水還小，柱子也沒個媽照顧。男人嘛，身邊還是得有個女人。」
當時何大清根本沒多想，只覺得易中海這是關心自己。畢竟兩個人在一個院裡住了這麼多年。
可現在重新回想起來……何大清的臉色漸漸變了。
「還有……」他喃喃自語，「白寡婦……」
當年的畫面一點點浮現在腦海里。
那天，他去外面辦事。回來路上，莫名其妙就碰到了白寡婦。女人一開始還有些羞澀，可沒過多久，態度便越來越熱情。後來甚至主動給他送飯，給他做鞋墊，噓寒問暖。
何大清正值中年，身邊多年沒有女人，突然有這麼一個女人對自己關懷備至，哪裡還會想那麼多？
再後來，易中海知道這件事以後，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笑呵呵地勸自己：「老何，人家小白也是個苦命女人。你倆要是真能過到一塊，也算是有個伴。」
甚至還拍著他的肩膀說過：「柱子脾氣倔，你要是續弦，柱子怕是不能同意。保城那邊也挺好，去了之後好好過日子，總比你一個人硬撐著守著兩個孩子強。你放心，兩個孩子，我會替你照料好的。」
當時何大清還覺得老易這個人夠仗義。現在想起來……每一句話都透著古怪。
何大清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不會……不可能……老易跟我認識那麼多年，他怎麼可能算計我？」
何雨柱看著他，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默默抽著煙。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說出來，對方就會相信。人都是這樣的，尤其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不到最後一刻，很難相信自己曾經信任的人，會在背後捅自己一刀。
何大清的身體晃了晃，「撲通」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臉色蒼白，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柱子……你……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
何雨柱看著他：「易中海早就在派出所交代了。」
「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為什麼要這麼做？」何大清喃喃問道。
何雨柱冷笑一聲：「因為你擋了他們的路。」
「擋路？」
「沒錯。」何雨柱掐滅菸頭，「你知道易中海最擔心什麼嗎？」
何大清皺眉：「養老？」
「對。因為他是個絕戶。」何雨柱點頭，「他一直把我當成自己的養老人選。你在院裡一天，他就很難真正把我攥在手裡。因為你是我親爹，就算再混蛋，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我給別人養老。」
何大清沉默。
何雨柱繼續說道：「可如果你走了呢？我和雨水兩個孩子，沒了爹，誰能在院裡對我們伸手？」
何大清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易中海……」
「對。他可以站出來裝好人，可以接濟我們，可以替我們說話，甚至可以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給我們一點糧食、一點錢。」何雨柱的語氣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何大清心裡，「到那個時候，我欠他的人情越來越多。最後，他再跟我說一句，『柱子，你就把我當親爹吧』，你覺得我能拒絕嗎？」
何大清猛地抬頭，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簡單地把自己弄走，這是從根子上把他何大清從兩個孩子身邊剝離出去，然後讓易中海取而代之，讓他何雨柱慢慢變成易中海想要的樣子！
何大清雙手死死攥著褲子，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畜生……這個老東西……」
他渾身都在發抖。幾十年了，整整幾十年，自己竟然一直把易中海當成兄弟，甚至還覺得當年是自己鬼迷心竅，是自己拋棄子女，是自己對不起兩個孩子。可如今才發現，自己的確做錯了，可在這場事情背後，卻還有一隻手，在悄悄推著自己走！
「那老太太呢？」何大清突然問道，「她為什麼要幫易中海？」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這個就更簡單了。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邊沒兒沒女，她也想找個靠得住的人養老。易中海要養老人，她自然要跟著一起算計。」
何大清咬著牙：「就因為這個？就因為養老？」
何雨柱淡淡說道：「爸，你可別小看養老。一個人老了以後沒有依靠，那就是天大的事情。為了自己的晚年，有些人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何大清久久沒有說話，屋子裡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