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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父子敘舊(上)

  這一聲「爸」,叫得何大清渾身猛地一震,眼圈瞬間紅了,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涌:「柱子……爸對不起你們兄妹倆!當年是我糊塗,是我不是人!雨水……雨水現在怎麼樣了?」

  「雨水好著呢,如今長大了,也懂事了,您別掛念。」何雨柱壓下心底的波瀾,拍了拍何大清那有些駝了的肩膀,轉頭對王副廠長抱歉地笑了笑,「王廠長,各位領導,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我和我父親有些年沒見了,當年家裡有些誤會和變故……今天實在是個意外。」

  王副廠長見何雨柱沒有當場發飆,反而給足了大家面子,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連忙笑道:「理解理解!父子哪有隔夜仇啊!何主任,既然二位爺倆今兒在這重逢了,那真是天大的緣分!要不這樣,我們先出去了,您二位單獨坐坐,好好敘敘舊?」

  「那就麻煩王廠長了。」何雨柱客氣地點了點頭。

  「不麻煩不麻煩,應當的!」王副廠長拍了拍何大清的後背,「老何啊,好好跟何主任聊聊!」

  說完,王副廠長帶著一眾幹部識趣地退出了包間,並貼心地把門給關上了。

  屋裡只剩下爺倆,何雨柱拉著有些拘謹的何大清在椅子上坐下,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神色平和地開口:「坐吧,咱們爺倆,確實該好好聊聊了。」

  何大清的手微微顫抖著。低著頭,半晌沒有說話。

  屋裡安靜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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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自行車鈴響,街道上的人聲隔著窗戶隱隱約約傳進來,卻絲毫沒有驅散屋裡那股沉重的氣氛。

  過了好一會兒,何大清才長長嘆了一口氣。

  「柱子……」聲音有些沙啞。「爸當年也是腦子抽了風,跟白寡婦跑了……」

  說到這裡,何大清臉上滿是苦澀。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雨水。這些年,我這心裡……一天都沒安生過啊。」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何雨柱。那雙原本還算有神的眼睛裡,此時全是悔恨。

  何雨柱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這個便宜老爹。

  說實話,對於何大清當年拋下兩個孩子,跟著白寡婦跑到保城這件事,何雨柱心裡自然是有怨氣的。哪個孩子攤上這麼一個不負責任的爹,心裡能沒有疙瘩?尤其是原身,小小年紀便被迫扛起一個家,既要照顧妹妹何雨水,又要在軋鋼廠食堂里討生活,甚至後來還被易中海一步步引導,最終變成了那個滿腦子都是「尊老愛幼」的傻柱。

  可如今真正坐在自己面前的何大清,看著他滿臉的悔恨,何雨柱心裡那點怨氣反倒淡了幾分。有些事情,或許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何雨柱拉過一把椅子,在何大清對面坐了下來。順手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啪!」

  火苗跳動,何雨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青煙。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何大清看著自己的兒子,欲言又止:「柱子,你……是不是還在怪爸?」

  「怪。」何雨柱倒是沒有遮掩,「換誰都得怪。」

  何大清臉色一白。

  何雨柱卻擺了擺手:「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雨水現在也大了,我也有自己的日子。你當年做錯了,這是事實。」

  何大清苦笑著點點頭:「你說得對,是爸對不起你們。要不是我……」

  何雨柱卻突然打斷了他:「何大清。你有沒有想過,當年你為什麼會跟白寡婦走?」

  沒有了外人在場,何雨柱連表面上的那聲「爸」都懶得再叫,直呼其名,語氣里滿是冷漠與戲謔。

  何大清一愣:「什麼意思?」

  何雨柱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夾著香菸,輕輕彈了彈菸灰:「你當年在軋鋼廠食堂幹得好好的,廚藝又不錯,在四九城有房子、有工作,還有兩個孩子。按理說,你就算想找個女人,也不至於找個帶孩子的寡婦,還跟人家跑到保城來吧?」

  何大清張了張嘴:「當時……」

  「當時你是不是覺得,白寡婦特別溫柔,對你特別好?」

  何大清點了點頭:「她確實對我不錯。」

  何雨柱嗤笑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與冷意:「呵,說白了,你就是饞人家身子,那白寡婦床上功夫不錯吧?」

  何大清聽了這話,那張滄桑的老臉唰地一下燒得通紅,耳根子都紅透了。他看著眼前的兒子,嘴唇哆嗦著,想要大聲訓斥幾句,可那句「你怎麼能這麼跟老子說話」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咽不下、吐不出。

  煙霧繚繞間,何大清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十幾年前——

  那時的白寡婦不過三十出頭,正值虎狼之年,身段豐腴得像顆熟透了的蜜桃,眉眼間全是一股子能勾走男人魂魄的浪勁兒。她手段極高,不僅嘴甜如蜜、軟語溫存,在房事上更是花樣百出、熱烈又懂拿捏。

  何大清當年不過是個在後廚圍著灶台轉的粗魯漢子,原配走得早,哪見過這種陣勢?白寡婦在床上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顛三倒四,幾番雲雨下來,硬是把他迷得不知東南西北。那股子風流快感與溫柔鄉,就像穿腸毒藥,一點點磨光了他作為一個父親的擔當與骨氣。白寡婦再順勢哭訴幾句孤苦無依,他便徹底暈了頭,心甘情願地收拾包袱,拋下兩個幼小的兒女跟著她遠走保城。

  這些年來,每當深夜夢回,這樁荒唐事都像一道血淋淋的傷口撕扯著他。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將何大清拉回了眼前的飯桌。

  被親兒子當面揭開這層遮羞布,何大清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燙,連脖子根都漲得通紅。他被戳中了軟肋,又氣又臊地嚷道:「柱子!你……你這叫什麼話?有你這麼跟當爹的說事的嗎?你……你白姨她當年……」

  何雨柱笑了一下:「那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你真覺得,當年跟白寡婦遇上,是天上掉下來的緣分?」

  何大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他怔怔地看著何雨柱:「柱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