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最後一班工人陸陸續續離開了廠區，廠門口的路燈在夜風裡散著昏黃的光。
何雨柱從後勤主任辦公室出來時，天色已經不早了。今天廠里事情不少，先是檢查了食堂和倉庫，又處理了運輸科送來的幾份報表，臨下班前還被李懷德叫過去商量了一會兒物資調配。等他走出廠門，街上的行人已經少了許多。
何雨柱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騎著自行車繞了個彎，先去了另一條街。一路上，他騎得不快，時不時用神識掃描附近是否有人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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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何雨柱如今在軋鋼廠的身份，平時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打招呼。後勤主任雖然不是廠里最高的領導，可掌管著食堂、採購、倉庫、運輸和宿舍等一攤子事情，下面牽扯著許多人的飯碗。更何況，他前些日子又因為反特和技術方面的功勞，在廠里徹底站穩了腳跟。
可今晚，他卻不願意讓任何人看見自己出現在婁家附近。因為他跟婁曉娥的事，實在是不能擺到明面上。
婁曉娥之前跟許大茂結過婚。雖說那段婚姻只維持了一個多月便結束了，可在外人眼裡，她依舊是許大茂的前妻。如今她肚子裡懷著自己的孩子，而自己又已經成了有家室的人。一個已婚男人，深夜悄悄來到別人前妻家裡，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楚。
更麻煩的是，婁家如今的身份也特殊。婁父曾經是軋鋼廠的大股東，家裡有著深厚的家底，在這個年月里，卻也背著「資本家」的名頭。如今風聲越來越緊，婁家平日裡已經足夠低調，生怕被人抓住什麼把柄。
而他何雨柱，偏偏還是軋鋼廠的後勤主任。一個是資本家家庭，一個是廠里的領導幹部。兩邊若是明目張胆地來往，難免會惹來閒話。
所以這次見面，必須悄悄來，悄悄走。
何雨柱把自行車停在一處僻靜的牆根下並收進空間，沒有直接走正門，而是繞到婁家後面，輕輕敲了三下院牆旁的小門。
沒過多久，門縫裡露出婁曉娥的臉。她穿著一件寬鬆的褂子，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臉色比之前圓潤了些。因為懷孕的緣故，她身上少了幾分從前的嬌氣，多了些溫柔和安靜。
看見何雨柱，她眼睛頓時亮了。
「你怎麼才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可更多的卻是欣喜。
何雨柱側身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路上繞了一圈，你爸媽都在吧？」
「放心吧，爸媽早就等著了。」婁曉娥把門打開一些，「快進來。」
何雨柱閃身進了院子，婁曉娥立即將門重新關好。院子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屋檐下掛著一盞小燈，光線昏暗。
客廳里隱隱傳來壓低的說話聲。何雨柱跟著婁曉娥進屋，便看見婁父坐在桌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婁母則坐在旁邊，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婁叔，嬸子，我是何雨柱，今天特意上門拜訪。」何雨柱主動打了聲招呼，不卑不亢地做著自我介紹，「以前在食堂當大廚，現任軋鋼廠後勤部主任，也是曉娥的朋友。」
婁父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婁母倒是站了起來：「雨柱，來了就坐吧，外面冷不冷？」
「不冷，騎車過來的，身上熱乎著呢。」何雨柱笑著回答，在桌邊坐下。
婁曉娥沒有回自己的屋，而是挨著何雨柱坐了下來。這個動作落在婁父眼裡，讓他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屋裡安靜了片刻。最後還是婁父先開口：「雨柱，你的事情曉娥都跟我們說了，今天讓你過來，是有些事情想當面問清楚。」
「您問。」何雨柱神色平靜。
婁父看了看女兒，又看向何雨柱：「曉娥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
「是我的。」何雨柱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婁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你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嗎？」
「知道。」
「你已經結婚了。」
「知道。」
「曉娥也剛剛和許大茂離了婚。」婁父聲音低沉，「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對你，對曉娥，對我們家，都沒有好處。」
何雨柱點了點頭：「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婁父看著他，「可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處理好又是另一回事。」
婁曉娥聽到這裡，臉色微微一變：「爸，您別這麼說。」
婁父抬手止住她：「我不是沖他發火。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準備怎麼安排。」
何雨柱沒有急著辯解，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入口有些澀。他放下茶杯，認真說道：「婁叔，您放心，我既然來了，就不是打算推卸責任。孩子是我的，曉娥也是我自己要照顧的人。這個責任，我不會甩給她，更不會不認帳。」
婁母聽著這話，眼神稍微緩和了一些。
可婁父依舊沒有鬆口：「說得容易。你打算怎麼照顧？讓曉娥一直住在那個小院，等孩子生下來，再偷偷養著？還是每個月送點錢，就算盡了責任？」
「錢當然要給，」何雨柱說道，「但不能只給錢。」
婁曉娥抬頭看他。
何雨柱繼續說道：「曉娥現在懷著孩子，身子最重要。家裡缺什麼，您和嬸子儘管說。孩子出生以後，吃穿用度我都會安排好。至於以後怎麼生活，也得提前想清楚，不能等孩子出生了再臨時商量。」
婁父眯起眼睛。
婁曉娥伸手輕輕放在腹部，語氣柔和了許多：「孩子還沒出生，外面的人就已經夠多嘴了。要是讓人知道孩子不是許大茂的，還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所以現在只能先委屈曉娥，」何雨柱說道，「等孩子出生以後，再慢慢想辦法。」
婁父看著他，沉聲問道：「那你自己的家裡呢？你媳婦知道嗎？」
屋裡氣氛頓時一滯。婁曉娥的手指也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