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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賈張氏農場受苦記(三)

  「好啊,大家都在幹活,就你一個人跑這兒享福來了!」管事冰冷的聲音陡然在她頭頂響起。

  賈張氏嚇得魂飛魄散,剛想爬起來,背上就已經結結實實地挨了一皮帶!

  「啪!」

  「偷奸耍滑!思想腐朽!我看你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悔改的意思!必須加長管教時間!」

  管事揚起皮帶,如同雨點般狂亂地抽落在賈張氏的背上、大腿上和胳膊上。皮帶每一下落下,都在她身上炸開一道紫紅色的血印。

  「啊——!政府饒命啊!我錯了我錯了!」賈張氏被打得抱頭鼠竄,在樹蔭下的泥地上像條狗一樣滾來滾去,四處躲避,嗷嗷嚎哭,「別抽了!我要斷氣了!我幹活!我馬上幹活啊!」

  管事手底下半點沒留情,邊抽邊痛罵:「到了農場還想偷懶混日子?不給你脫層皮,你就記不住教訓!」

  一直抽到賈張氏聲音都嚎啞了,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管事才冷哼一聲收回皮帶:「滾回去幹活!干不完今天的指標,晚飯也別想吃!」

  賈張氏連滾帶爬地跑回地里,一把抱起鋤頭,一邊渾身發抖地發瘋翻土,一邊眼淚鼻涕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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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了這一輪又一輪劈頭蓋臉的狂抽,她骨子裡徹底被打怕了,只要遠遠看見管事手放到腰帶上,身上就會下意識地發酸發硬、劇烈哆嗦,再不敢升起半點撒潑鬧事的念頭。

  每天天不亮就得跟在一群犯人後面啃拉嗓子的硬窩頭,幹著淘糞坑活計,幹得慢了少不了又是一頓劈頭痛罵。

  賈張氏心裡直發堵。她以前在四合院裡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惡氣?在家裡,她一句話就能罵得秦淮茹連抬頭都不敢;在院裡,誰家要是招惹了她,她能坐在人家門口哭天喊地罵上大半天。

  可到了農場,她那些招數根本派不上用場。

  你罵人,人家直接抽你;

  你敢撒潑鬧騰,人家抽得更狠;

  你哭天喊地,人家還是一樣抽你。

  每到黑夜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渾身酸痛的賈張氏就眼巴巴望著屋頂,日日夜夜盼著秦淮茹能提著白面饅頭來救她脫離苦海。

  她覺得只要秦淮茹肯來,只要秦淮茹給她送點東西,只要秦淮茹在外面想想辦法,自己早晚能回城。

  可她哪裡知道,四合院裡的秦淮茹沒了她這個老拖油瓶在頭上壓著,日子過得比之前強多了,恨不得這惡婆婆一輩子在農場裡呆著。

  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五天過去了。

  秦淮茹一次也沒來。

  賈張氏每天幹完活,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農場門口附近張望。只要遠處有輛自行車經過,她就趕忙伸長脖子死死盯著看。

  「是不是淮茹?」

  「是不是她來了?」

  可每次等到的,都是別人的家屬。

  賈張氏站在不遠處,看著別人有人探望送東西,再低頭看看自己兩手空空、遍體鱗傷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恨,越來越不是滋味。

  「憑什麼?」

  「憑什麼別人的家裡人都來,就我沒人來?」

  「秦淮茹這沒良心的賤人,真把我給忘了?!」

  她嘴上罵得惡狠,心裡卻慌得抓耳撓腮。秦淮茹要是真不來,那自己在這鬼地方可怎麼辦?難不成真要靠自己每天受罪幹活掙飯吃?她哪受得了這種罪!

  晚上,賈張氏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地怎麼也睡不著。

  身邊幾個女犯人早已幹活累得睡熟了,有的輕輕打著呼嚕,有的翻身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唯獨賈張氏睜著渾濁的眼睛,呆呆地盯著黑漆漆的屋頂發愣。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四合院裡的好日子。

  那時候,自己雖然也抱怨吃不飽,可至少不用天不亮就起來挨鞭子幹活。每天舒舒服服地坐在家裡,想吃什麼就指使秦淮茹想辦法;棒梗吵著要吃肉,她就逼著秦淮茹去找傻柱要。

  秦淮茹要是敢頂半句嘴,她就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號喪:

  「我命苦啊!」

  「兒媳婦不孝順,虐待老婆子啊!」

  「我這把老骨頭無人管啊!」

  只要她這麼一撒潑,秦淮茹就得趕緊低頭服軟,乖乖伺候她。

  可現在呢?

  在這勞改農場裡,她就算把嗓子喊破、把眼淚哭干,也沒有人會給她端上一碗熱粥,更沒人會因為她哭鬧就把她放回去。

  想到這裡,賈張氏恨得牙根發癢,咬牙切齒地低罵:

  「秦淮茹,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浪蹄子!」

  「我可是你親婆婆!」

  「你現在舒坦了,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她罵著罵著,眼淚卻不爭氣地從眼角滑了下來。

  城裡距離農場雖然有些路程,可只要有心,坐趟公交車再走幾里路,絕不是完全來不了。算算日子,秦淮茹肚子裡的孩子這會兒估計都落了地,準是個大胖小子。如今沒了自己在頭上管著壓著,秦淮茹那個慣會勾人的騷狐狸在四合院裡指不定怎麼撒歡,又不知貼上了哪個野男人。賈張氏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懼——這秦淮茹該不會是改嫁跑路了吧?

  要是秦淮茹真跑了,自己以後回了城,誰來伺候自己?誰來供自己吃穿?她那寶貝疙瘩金孫棒梗該怎麼辦?

  一想到棒梗,賈張氏的心就跟擰著疼似的。沒了她在旁邊護著,那小祖宗在家裡吃得好不好?有沒有受罪?

  秦淮茹要是真找了野男人,指不定怎麼虐待她的金孫呢!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如冰水澆頭,嚇得賈張氏渾身直打冷戰。

  「秦淮茹,你給我等著!等老娘回了四合院,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白眼狼!」

  此時此刻,四九城裡紅星四合院的日子,卻是一片清靜。

  少了賈張氏這個日夜作妖、稍有不順就坐地號喪的惡婆婆,賈家的像是被揭開了一層積壓多年的陰霾。秦淮茹自從生下了小閨女,身子骨調養得紅潤了不少。

  沒了賈張氏在耳邊整天罵她,秦淮茹整個人都舒展了開來。

  而棒梗這小子整天在院裡院外躥皮,棒梗股子裡繼承了賈張氏貪婪的劣根。尤其是這些天,他看著街坊鄰居家偶爾飄出的油煙味,饞得口水能流三尺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