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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賈張氏農場受苦記(一)

  賈張氏被送去農場以後,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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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抱著幾分僥倖。在她看來,自己不過是犯了點小錯,頂多在農場裡待上一陣子,等風頭過去,說不定秦淮茹就來把她接回去。

  自己這個當婆婆的雖然平時沒少罵她,也沒少給她找麻煩,可終究是一家人。再說了,自己被抓走以後,家裡那幾個孩子就得靠秦淮茹自己照顧。秦淮茹總不能真把她這個婆婆扔在農場裡不管吧?

  所以,賈張氏剛到農場的頭幾天,心裡還一直盤算著。等秦淮茹來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哭一場,先把這些日子受的苦說一遍。要是秦淮茹帶了吃的來,那就更好了,最好能帶點白面饅頭,再弄兩塊肥肉。

  農場裡的飯菜,她是真吃不慣。

  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就得被人從床上叫起來。

  「起床!集合!」

  「磨蹭什麼呢?都幾點了!」

  「今天誰要是遲到,連累大家一起挨罰!」

  賈張氏每次聽到這聲音,都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被窩裡。可農場不是四合院,沒有人會因為她年紀大,就由著她撒潑打滾,更沒有人會因為她喊兩嗓子「老天爺啊」,就過來替她說情。

  她要是不起來,管事的人就直接掀被子。她要是賴在床上不動,人家也不跟她廢話,直接上去抽。

  第一天幹活的時候,賈張氏就吃了大虧。

  別人拿著鋤頭,彎腰翻土,動作雖然不算快,可也有條不紊。只有賈張氏,站在地頭上,手裡握著鋤頭,半天沒動一下。

  負責帶隊的人皺著眉頭走過來:「怎麼回事?幹活啊!」

  賈張氏把鋤頭往地上一杵,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年紀這麼大了,哪能幹得了這種活?你們也不能欺負老人吧?」

  那人冷笑了一聲看她:「不能幹?別人能幹,你怎麼不能幹?我告訴你,這裡不是你家,沒有人慣著你。」

  賈張氏一聽,頓時不樂意了,脖子一梗道:「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可是高門大戶,家裡可是有軋鋼廠的工位,認識的人多著呢!你信不信我找你們領導?」

  帶隊的管事直接被她這副潑婦嘴臉給氣樂了,眼神瞬間一冷:「高門大戶是吧?行啊,我現在就讓你長長記性,讓知道知道我是怎麼管理你這種壞分子的!」

  話音未落,那管事順手解下腰間的皮帶,揚起來朝著賈張氏身上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狂抽!

  「啪!啪!啪!」

  皮帶抽在衣服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脆響,賈張氏被打得滿地打滾,嘴裡習慣性地扯著嗓子號起喪來:

  「哎喲——打死人啦!老賈啊!東旭啊!你們快來把這幫壞種帶走啊!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活了啊!」

  聽見賈張氏口中又是「老賈」又是「東旭」喊得煞有介事,語氣里還夾雜著幾分搬救兵的威嚇,帶隊的管事一聽這老賈和那什麼東旭貌似來頭不小啊,手裡的動作微微一頓,將皮帶懸在半空。

  賈張氏餘光瞥見皮帶停了,以為對方是被自己給嚇住了,心裡頓時一陣得意,自己這招哭喪招數果然百試百靈。她身子扭得更歡,號得也愈發賣力氣。

  「日落西天黑了天,地下老賈你睜睜眼!」

  「東旭吾兒你在邊,快顯靈異到人間!」

  「這幫壞種心太狠,快把他們下黃泉!」

  「抽我皮肉喝我血,要我老命心太黑!」

  「老賈東旭快顯靈,替我來把公道討!」

  「哎喲——我的老天爺呀!」

  帶隊的管事皺著眉,有些吃不准底細,側過頭小聲問旁邊的人:「你們知道老賈和那什麼東旭是哪個單位的領導嗎?」

  旁邊一個農村出身的管事湊上前,臉色古怪地低聲道:「隊長,這老太婆明顯在嚎喪叫魂呢!估計叫的都是她的死鬼老公和死鬼兒子!」

  帶隊的管事聽完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臉上一紅——自己堂堂農場管事隊長,竟然被一個潑婦裝神弄鬼地給唬住了!他著實沒有想到,到了這種地方,竟然還有人敢當眾撒潑叫魂!管事的面色瞬間變得黑如鍋底,一股惱羞成怒的火氣直頂腦門。

  手上的力道瞬間重了三分,打得空氣呼呼作響:「好你個封建餘孽!都新社會了,還敢當眾裝神弄鬼、宣傳封建迷信!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這個思想反動的封建壞分子!」

  「啪!啪!啪!」

  皮帶如同雨點般狠狠抽在賈張氏的背上、腿上,痛得她滿地打滾撕心裂肺地慘叫。

  帶隊的管事手底下半點沒松,邊抽邊冷哼道:「喊!接著招魂!接著喊老賈!到了這兒還敢擺你那舊社會老太婆的譜,今天不脫你一層皮,徹底洗滌洗滌你那封建殘餘的臭思想,你就不知道這地界姓什麼!」

  賈張氏身上的劇痛如火燒刀絞一般,那點招魂作怪的底氣瞬間蕩然無存。她嚇得魂飛魄散,抱著頭在地上帶著哭腔求饒:

  「別打了!管事饒命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招了!」

  「我錯了我錯了!沒有什麼老賈、東旭,我不喊了!」

  「求求你別抽了,要打死人啦!我幹活,我這就幹活啊!」

  管事又狠狠抽了幾下才冷哼著收回皮帶。

  挨了一頓結結實實的暴打,賈張氏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疼得抓心撓肝,那股子在大院裡撒潑耍賴的刁蠻氣瞬間被揍得煙消雲散,哆哆嗦嗦地重新拿起鋤頭幹活。

  可她這輩子享福慣了,哪裡幹過這種粗重活計?鋤頭剛掄起來沒兩下,腰就像要折了一樣酸疼。沒翻幾下土,嬌嫩的掌心便磨出了幾個火辣辣的水泡。

  「哎喲,我的手啊!」她疼得直咧嘴,小聲哼唧著,轉頭瞧見旁邊幾個人幹得正賣力,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理直氣壯地指使起來:「哎!你們幾個沒眼力見的,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我這又是腰疼又是起泡的,還不快替我把這片土給翻了!等我出去了,有你們的好處!」

  旁邊幾個幹活的人原本就累得滿頭大汗、一肚子火,聽見這話頓時停下手中的活計,斜眼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