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垂眼看了看環在腰間的手。
「扶多久？」
蘇晚凝把額頭抵在他胸前，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
「等我站穩。」
「你抱這麼緊，我也動不了。」
「那是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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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都是我的問題。」
陳宇雙手扶住她的肩，幫她把重心擺正。
「腳別往外撇，右腳往回收。」
蘇晚凝照著做了，腰上的手卻沒松。
陳宇等了幾秒。
「蘇總，站穩了嗎？」
「還差一點。」
「差哪兒？」
「你話太多，影響我找平衡。」
陳宇忍著笑，把她從自己身前扶開。
兩人又滑了兩圈。
蘇晚凝適應之後，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她從雙手抓著陳宇，變成單手牽著，後來還能獨自滑出三四米。
只要陳宇離遠半步，她就會叫他回來。
「別跑那麼遠。」
「總得讓你自己試試。」
「我摔了怎麼辦？」
「有護具。」
「護具能賠我衣服嗎？」
陳宇只好退回來，把手伸過去。
「抓吧。」
蘇晚凝握住他的手，腳下也放開了。滑過直道時，她甚至主動加了點速度。
結果才得意十幾秒，她轉彎沒收住，一頭撞上陳宇後背。
陳宇被撞得往前滑了半米，回頭看她。
「你這是學旱冰，還是練鐵山靠？」
「你突然停下來幹什麼？」
「前面有人。」
「那你不會提前提醒？」
「我還得給你裝個倒車雷達？」
蘇晚凝抓著他的衣服，把責任推得乾淨。
「反正怪你。」
「行，怪我。」
陳宇把人重新牽好。
「再滑一圈就走，你腿明天估計要酸。」
「我還沒玩夠。」
「剛進門是誰說不玩的？」
「我進來看看。」
「穿旱冰鞋看了兩個小時？」
蘇晚凝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記。
「閉嘴，繼續。」
直到場內開始換晚場票，蘇晚凝才肯離開。
她坐在長椅上換回高跟鞋，雙腳踩到地面後，走路都有些不習慣。
起身那幾步，她還下意識抓住了陳宇的袖子。
陳宇低頭看了一眼。
「鞋都換了，還要扶？」
蘇晚凝鬆開手，整理著風衣下擺。
「我腿麻了。」
「承認玩累了很難？」
「你今天很閒？」
「確實挺閒，陪您折騰了一天。」
「聽著不樂意？」
「哪敢。」
兩人離開商場時，天已經暗了。
陳宇把車開到上次來過的夜市附近。還沒進街口，就能聽見攤主招呼客人的吆喝聲。
攤位一字排開，烤串、糖水、炸物、鐵板魷魚全擠在一條街上。
人比上次多了不少，走幾步就得側身讓路。
蘇晚凝下車後，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
陳宇也看見了。
「要不先回去換雙鞋？」
「不用。」
「你穿這個逛夜市，不怕腳疼？」
「我今天專門穿的。」
「專門穿高跟鞋走一天？」
蘇晚凝停了半拍。
「配衣服。」
陳宇見蘇晚凝執意，也就沒再多說什麼，領著她往裡走。
剛走出十來米，蘇晚凝就停在了一個烤冷麵的攤子前。
「這個要一份。」
老闆抬頭招呼。
「加腸加蛋嗎？」
「都加。」
陳宇剛要開口要第二份，蘇晚凝抬手攔住他。
「一份就夠了。」
「咱們兩個人。」
「前面還有那麼多攤子，你吃飽了還怎麼嘗別的？」
陳宇一想也對，付了錢。
烤冷麵拿到手，蘇晚凝用竹籤挑起一塊，吹了幾下，送進嘴裡。
吃完第二塊，她把紙盒遞給陳宇。
「給你。」
陳宇沒接。
「不吃了？」
「嘗過了。」
「這裡還有大半盒。」
「所以讓你吃。」
陳宇接過紙盒，低頭看了看。
「你剛才用的是哪根簽子？」
蘇晚凝手上一停。
「盒子裡只有一根。」
「那我用什麼？」
「用它。」
陳宇捏起那根竹籤，沒急著動。
蘇晚凝盯著他。
「你怎麼不吃？」
「我在研究一個問題。」
「什麼？」
「這算不算間接——」
「陳宇！」
蘇晚凝抬手就要搶紙盒。
陳宇往旁邊退了一步，把竹籤上的烤冷麵送進嘴裡。
「吃了，吃了。」
「再胡說，我把盒子扣你頭上。」
「我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
「你腦子裡沒好話。」
陳宇吃完剩下的烤冷麵，兩人繼續往前。
沒過多久，蘇晚凝又停下了。
「這個是什麼？」
「章魚小丸子。」
「要一份。」
「你能吃完嗎？」
「能。」
六顆丸子裝進盒裡，蘇晚凝吃了兩顆，把盒子推了過來。
陳宇看著她。
「又給我？」
「太燙。」
「放涼了你再吃。」
「涼了不好吃。」
「所以？」
「你解決。」
陳宇低頭看著盒裡剩下的四顆。
兩分鐘前，這女人還說自己能吃完。
他拿起竹籤，剛吃掉一顆，蘇晚凝已經走到了旁邊的炸雞攤。
「這個也要一份。」
「別買了。」
陳宇含著小丸子，講話有點含糊。
「你根本吃不完。」
「誰說的？」
五分鐘後，蘇晚凝咬了兩口炸雞排，又遞給了陳宇。
陳宇左手拿著小丸子，右手接過雞排，胳膊上還掛著裝烤腸和椰奶凍的袋子。
他站在人群里，看著手中那塊缺了兩口的雞排，終於沒忍住。
「蘇總。」
「幹什麼？」
「你今天是來吃夜市，還是來找人處理剩飯的？」
「我每樣都想嘗。」
「嘗完就扔給我？」
「總不能浪費。」
陳宇揚了揚雞排。
「你咬過了。」
蘇晚凝馬上開口解釋。
「你別多想，我個人不喜歡浪費糧食。」
「果真是這樣嗎，蘇總？」
陳宇拖長了調子，把雞排往她面前遞了遞。
「要不你再吃兩口？」
蘇晚凝一把將雞排推回去。
「你吃不吃？」
「吃啊。」
「不吃我就餵狗了。」
陳宇低頭咬了一大口，點頭配合。
「好吧好吧，既然蘇總不喜歡浪費糧食，作為協議丈夫的我，自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蘇晚凝聽得眉頭直跳。
「你會不會用成語？」
「重點在態度。」
「誰是雞？誰是狗？」
「成語裡的人物關係，蘇總別對號入座。」
「你給我站住！」
陳宇拎著東西往前走了幾步，蘇晚凝踩著高跟鞋追不上，只能在後面叫他。
「慢點！」
陳宇停下來等她。
蘇晚凝走近後，抬腳就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嘶——」
陳宇低頭看著自己的鞋。
「你這鞋跟是兇器吧？」
「活該。」
她轉身走向下一個攤位，才走兩步，又回頭叮囑。
「雞排別扔，挺貴的。」
「您不是要餵狗？」
「狗今天有事。」
陳宇被她氣笑了。
一條夜市街還沒走到一半，他已經吃完了烤冷麵、四顆小丸子、半塊雞排、半根烤腸，還有蘇晚凝剩下的半杯楊枝甘露。
偏偏蘇晚凝興致正高，看到沒嘗過的就要停。
她也遵守自己的原則。
只買一份。
每樣吃兩三口。
餘下的全部交給陳宇。
等兩人走到夜市盡頭，陳宇連腰都不敢彎，生怕肚子裡那些東西往上頂。
蘇晚凝手裡拿著最後一杯桂花酒釀，小勺挖了兩口，又習慣性遞過來。
陳宇後退半步。
「這次真不行了。」
「浪費可恥。」
「我現在進去一口，馬上能還你一桌。」
蘇晚凝把杯子收回來，低頭看了看。
「你戰鬥力也不行。」
「我今天吃了三個人的量。」
「誰讓你全吃了？」
陳宇被她這句話堵住了。
「全是你塞給我的。」
「你可以拒絕。」
「我拒絕的時候，誰說要餵狗？」
蘇晚凝拿小勺挖了口酒釀，沒搭理他。
陳宇抬手揉了揉胃。
「回去吧，再逛下去，我得叫救護車。」
「出息。」
話是這麼講，蘇晚凝還是跟著他往停車的方向走。
來時她走得很快，回去時步子慢了不少。
那雙高跟鞋磨了她一天，腳後跟已經發疼，只是她沒提。
陳宇走出幾十米，發現旁邊沒人，回頭才看見她落在後面。
「腳疼？」
「不疼。」
「那你走路怎麼一高一低？」
「地面不平。」
陳宇看了看平整的人行道。
「行，地面的問題。」
他放慢腳步，等蘇晚凝走到旁邊，兩人才繼續往前。
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路，蘇晚凝忽然開口。
「過幾天就準備到爺爺的生日了，你有沒有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