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揉了揉胃。
夜市里吃下去的烤冷麵、小丸子、雞排和甜品全堵在肚子裡，走快兩步都往上頂。
他只好放慢速度。
蘇晚凝走出幾步，發現他沒跟上，也停了下來。
「過幾天就是爺爺的生日了，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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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按著胃的手停在原處。
完了。
這陣子全在忙季然然的事，他把老爺子過壽忘得乾乾淨淨。
承認肯定不行。
今晚才陪她逛完夜市，還吃了她剩下的半條街。現在說自己連她爺爺的生日都忘了，她能把那杯酒釀全灌進他嘴裡。
陳宇站直身子，又在胸前拍了兩下。
「放心。」
「爺爺的生日，我一直記著。」
蘇晚凝轉過身，沒有往停車場走。
她盯了陳宇幾秒。
「記著，指的是已經準備了，還是只記了個日期？」
「蘇總，你問的準備，具體是哪一項？」
陳宇把問題推了回去。
「禮物，衣服，壽宴當天要講的話。」
蘇晚凝抬起一根手指，每說一項便點一下。
「全算。」
陳宇抿了抿唇。
這女人問得也太細了。
早說要查作業，我剛才就該在車裡搜搜老爺子喜歡什麼。
「那我已經做好最主要的準備了。」
蘇晚凝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兩人本就隔得不遠，她這一步下來，只剩半條手臂的距離。
「什麼準備？」
「說出來，我替爺爺把關。」
「壽宴上要是鬧了笑話，我也得跟著丟人。」
陳宇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蘇晚凝皺起眉。
「你笑什麼？」
「沒什麼。」
陳宇俯下身，把音量壓低。
「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蘇晚凝怔了兩秒。
她先看了看陳宇，又把他剛才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陳宇！」
手提包從她手裡掄了過來。
陳宇早防著她這一招，側身躲開，轉頭便往停車場跑。
「說話就說話，怎麼還動手？」
「我什麼時候答應不動手了？」
蘇晚凝拎著包追上去。
高跟鞋落在人行道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聲響。
「你連爺爺的禮物都沒準備，還敢耍我？」
「我只是沒說準備到哪一步。」
「你剛才還說一直記著！」
「記著和買好禮物不衝突。」
「你給我站住！」
陳宇回頭看了一眼，腳下沒停。
「站住讓你打？我又不傻。」
「被我抓住，你今晚別想回家。」
「抓住再講。」
「有本事別跑！」
蘇晚凝原本就比他落後幾步。
她穿著高跟鞋，白天又在旱冰場折騰了兩個小時，腳底早已發酸。見陳宇還敢回頭笑，她咬牙追了幾步，伸手去抓他的衣擺。
指尖已經碰到了布料。
右腳鞋跟卻在磚縫邊緣歪了一下。
「啊！」
疼痛從腳踝竄上來。
蘇晚凝手裡的包飛了出去，身體朝旁邊倒去。
陳宇聽見叫聲，回頭便看見她失去重心。
「蘇晚凝！」
他兩步趕回來，抓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腰，總算沒讓她摔在地上。
蘇晚凝靠在他身前，右腳抬著，不敢踩實。
陳宇低頭去看她的鞋。
「崴到哪邊了？」
「右腳。」
蘇晚凝扶著他的胳膊，試著站直。
鞋底才碰到地面，她的膝蓋便軟了下去。
陳宇收緊手臂，把人扶住。
「別踩了。」
「沒事，剛才沒站穩。」
「那你再站一個給我看看。」
蘇晚凝抬頭瞪他。
陳宇沒跟她爭，彎腰托住她的腿，把她抱到了路邊的花壇旁。
蘇晚凝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了花壇邊沿。
「陳宇，你先說一聲不行嗎？」
「說了你會配合？」
「你不說怎麼曉得？」
陳宇看了她一眼。
「那我現在問，你肯把鞋脫了嗎？」
蘇晚凝低頭看向右腳，沒有回答。
陳宇走回去撿起她的手提包，又把掉在地上的高跟鞋拿了回來。
「腳抬起來，我看看。」
他說著便蹲到她面前。
蘇晚凝把腿往回收了收。
「你幹什麼？」
「看傷。」
「這裡這麼多人。」
「人家都在逛夜市，誰有空盯著你的腳？」
陳宇伸出手。
「別亂動。」
蘇晚凝看了看路過的人，又低頭看著蹲在面前的陳宇。
他已經把她掉落的高跟鞋放到一旁，手也停在半空，等著她答覆。
她抿住唇，把右腳往前送了少許。
陳宇托住她的小腿，將腳抬高。
絲襪貼在腳踝上，右側已經鼓起一塊，青紫也從邊緣透了出來。
他用指腹碰了碰腫處旁邊。
蘇晚凝肩膀一縮，手也扣住了他的肩。
「嘶……」
陳宇馬上收手。
「這叫沒事？」
「不碰就不疼。」
「走路能不碰？」
蘇晚凝被問住了。
她移開視線，手卻還放在陳宇肩上。
陳宇拿起另一隻高跟鞋。
「左腳也脫了。」
「為什麼？」
「你還準備單腳穿著高跟鞋跳回車裡？」
蘇晚凝沒吭聲。
陳宇解開鞋扣，把她左腳的鞋也脫下來，和右腳那隻放在一起。
「停車場還有多遠？」
蘇晚凝問。
「幾十米。」
「我能走。」
「先試試。」
蘇晚凝扶住花壇，左腳撐地站了起來。
陳宇沒有攔，只把手放在她胳膊旁邊。
她把右腳往地上放。
鞋底還沒踩實，腳踝便疼得她咬住了牙，身子也跟著往下墜。
陳宇扶住她，把人送回花壇邊。
蘇晚凝坐下後，盯著自己腫起來的腳踝，不再提走路。
剛才還追著他打。
現在連幾十米都走不了。
偏偏全被陳宇看見了。
她把右腳往風衣下擺里藏了藏，轉頭看向路邊停著的車。
陳宇也沒拿這件事逗她。
他把她的包掛到自己肩上，又將兩隻高跟鞋拎在一隻手裡。
整理妥當後，他走到蘇晚凝面前，轉身蹲下。
「上來。」
蘇晚凝看著他的後背，沒動。
長這麼大，除了她爸，還從沒有哪個男人背過她……
「磨蹭什麼？」陳宇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人上來，偏過頭看她，眉毛一挑，「還是說，你想讓我抱著你走？」
蘇晚凝的臉「騰」的一下更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雙手扶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將身體的重心移了過去。
當她整個人都趴在他背上時，臉頰燙得厲害。
他的後背很暖，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感覺到結實的肌肉輪廓。
她的胳膊僵硬地繞過他的脖子，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陳宇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輕鬆地站了起來。
「抱緊了。」
蘇晚凝遲疑了一下，還是收緊了手臂，整個人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背上。
「你走穩點就行。」
「摔了算誰的？」
「算你的。」
「行，算我的。」
陳宇的腳步很穩，一步一步走向停車場。
「衣服弄髒了呢？」
「也算你的。」
「受傷了呢？」
「我現在就傷著。」
陳宇低聲笑了起來。
「那我豈不是八輩子都不夠賠？」
「算你識相。」
「不過你要是伺候得好，那天我要是心情好了，說不定就豁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