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抬手按了下車鑰匙。
「你猜。」
蘇晚凝停在副駕駛門邊，扭頭看他。
「不猜。」
「猜一下又不收費。」
蘇晚凝冷哼一聲，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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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敢讓我猜？你說不說！」
「說出來就沒期待感了，走吧，去了就明白。」
蘇晚凝那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多話，坐了進去。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棟商場外面。
蘇晚凝下了車，仰頭看了一圈。
她秀氣的眉毛輕輕擰起。
「來這裡幹什麼？」
「二樓。」
「二樓有什麼？」
「剛才讓你猜，你不猜。」
陳宇關好車門，率先往商場裡走。
蘇晚凝踩著那雙精緻的高跟鞋，噠噠噠地跟在後面，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鬼。
剛走到二樓的電梯口，她還沒完全走出去，一陣音樂和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就灌進了耳朵。
電梯門打開，正對著一家旱冰場。
十幾個年輕人正在場內追逐嬉戲，還有幾個一看就是新手的，正扶著護欄，像小鴨子一樣慢慢挪動。
蘇晚凝的腳步，在入口處停住了。
陳宇回頭看她。
「怎麼了？」
「你說的安排，就是這個？」
她的聲音里全是難以置信。
「對。」
「這不是小孩子玩的？」
陳宇朝場內抬了抬下巴。
「裡面那個穿白襯衫的大哥，閨女都會打醬油了。」
蘇晚凝的視線在場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回自己身上。
剪裁合體的風衣，名牌手提包，還有腳下這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
她跟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我不玩。」
陳宇看著她那副抗拒的樣子，也不意外。
這位蘇總就是這樣，對於沒接觸過的新鮮事物，第一反應永遠是拒絕。
想讓她玩，就得用點手段。
「來都來了。」
「不玩。」
「害怕摔跤？」
陳宇故意挑眉。
蘇晚凝果然轉過臉。
「誰害怕了？」
「那進去。」
「我只是沒興趣。」
「行，沒興趣。」
陳宇點點頭，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售票台走。
「老闆，兩個人，租鞋，再拿兩套護具。」
蘇晚凝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陳宇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看著陳宇從老闆手裡接過兩具溜冰鞋回來。
「鞋給我。」
她走到旁邊的長椅邊坐下，脫掉高跟鞋，換上那雙沉重的旱冰鞋。
鞋底的四個輪子剛一沾地，她的腿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滑了半尺。
「啊！」
她短促地叫了一聲，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椅背，這才重新坐穩。
陳宇在她面前蹲下，自顧自繫著自己的鞋帶。
「蘇總，不是說沒興趣嗎？」
「我進來看看不行？」
「穿著鞋看？」
「你有意見？」
「沒有。」
陳宇幫她把鞋帶重新緊了一遍，又把護膝遞過去。
「這個戴好，安全第一。」
蘇晚凝接過護膝，翻來覆去地擺弄了半天，就是沒弄明白那個卡扣到底該怎麼打開。
陳宇等了一會兒，看她那副跟護膝較勁的模樣，乾脆在她面前蹲下。
「給我。」
「我自己會。」
「那你繼續。」
他說著，作勢就要站起來。
蘇晚凝一把抓住他的袖口，又把手裡的護膝塞了過去，臉扭向一邊。
「快點。」
陳宇重新蹲下，拿起護膝，準備幫她扣在膝蓋上。
蘇晚凝低著頭，能清晰地看見他微低的頭頂，還有他專注的側臉。
她的腿下意識地收緊，沒敢亂動。
「左邊好了，右邊抬一下。」
她聽話地抬起右腿。
陳宇伸手握住她纖細的小腿，把護膝套了進去。
黑色的絲襪緊緊貼著她優美的腳踝曲線，風衣的下擺從椅邊垂落，遮住了大腿根部，卻更引人遐想。
他的手，停頓了半拍。
好細，好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蘇晚凝也察覺到了這短暫的停頓，她問：「怎麼了？」
「沒事，卡扣繞住了。」陳宇低著頭，飛快地扣好，然後站起身，退開兩步。
「行了。」
蘇晚凝扶著椅背站了起來。
腳下的輪子立刻又不受控制地往外滑。
她這回有了準備，一隻手死死抓住椅背，另一隻手想都沒想，直接抓住了陳宇的胳膊。
抓得非常牢。
陳宇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隻白皙的手。
蘇晚凝也看見了，但她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你站穩。」
「蘇總，現在站不穩的人，好像不是我。」
「少廢話。」
她試探著往前邁出一步，右腳剛落下，左腳的輪子就自己滑了出去。
陳宇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腰，用力把人拉了回來。
這一下，兩人貼得結結實實。
蘇晚凝的手下意識地按在了他堅實的胸前，她的額頭離他的下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離。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他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胸口的起伏。
誰都沒說話。
場內那首歌曲正好放完，換歌的間隙，世界安靜了幾秒。
陳宇先鬆開了手。
「這不是走路，要用滑的。」
蘇晚凝立刻站直身體，抬手把垂落到臉頰邊的頭髮撥到耳後。
「我剛才只是沒適應。」
「嗯。」
「你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同意你的說法。」
「聽著很敷衍。」
陳宇沒跟她爭，直接伸出了右手。
「先扶著我。」
蘇晚凝看著他攤開的手掌，沒動。
「我可以扶欄杆。」
「欄杆不會教你怎麼發力。」
「你會？」
「大學的時候，在社團里玩過。」
蘇晚凝又看了一眼場內。幾個滑得很好的孩子正笑著從她面前經過，其中一個還好奇地回頭看了她兩眼。
她抿了下嘴唇，終於還是把手放進了陳宇的掌心裡。
「先說好。」
「摔了算你的。」
「行。」
「衣服弄髒了也算你的。」
「行。」
「要是受傷……」
「蘇總，要不我直接背著你滑一圈算了？」
蘇晚凝的手指在他掌心用力掐了一下。
「閉嘴。」
陳宇牽著她，滑入了場內。
第一圈，他們根本沒敢離開護欄。
蘇晚凝左手扶著冰冷的欄杆，右手緊緊握著陳宇的手，劃得小心翼翼。
她的腿完全不敢放鬆，鞋底的輪子不聽使喚，總往兩側跑。
陳宇滑在她的外側，用自己的身體幫她擋住人流，控制著速度。
「膝蓋彎一點。」
「彎了。」
「你這叫站軍姿，不叫彎膝蓋。」
「陳宇。」
「好，好，我不說了。」
滑出不到五米，蘇晚凝的腳下徹底亂了。
她整個人直直地往後倒去，陳宇一把拉住她的手，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腰。
她沒摔倒，卻整個人都靠進了他的懷裡。
旁邊兩個穿著校服的年輕女孩正好滑過，其中一個膽大的笑著喊道：「姐姐，抱緊你男朋友就不會摔啦！」
那聲音清脆又響亮。
蘇晚凝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下意識地想鬆開陳宇，可腳下不穩，身體晃了一下，反而抱得更緊了。
陳宇低頭看著懷裡這個臉頰通紅，卻還在強裝鎮定的女人，心裡直想笑。
他沒說話，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讓她能靠得更穩一些。
蘇晚凝鬆開攀著他肩膀的手，重新抓住了他的手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繼續。」
後面半圈，她沒再碰過欄杆。
陳宇倒著滑，雙手牽著她，讓她跟著自己的節奏前後移動。
蘇晚凝一開始還總是低頭看自己的腳，後來索性抬起頭，眼睛只看著陳宇。
「左腳，右腳。」
「別急，跟上我的頻率。」
「身體往前傾。」
她笨拙地模仿著他的每一個指令，速度居然真的快了一些。
兩人的距離時近時遠。
每當她重心不穩要往外倒的時候，陳宇就會用力把她拉回來。
幾圈下來，她額前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頰也因為運動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卻一聲沒喊停。
「鬆開一隻手試試？」
「不行。」她回答得斬釘截鐵。
「你現在已經能自己滑了。」
「我說不行。」
陳宇沒再勸。
又滑了半圈，蘇晚凝卻主動鬆開了左手，只用右手牽著他。
她滑得依然不穩，每隔幾步，身體就會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偏。
陳宇也不拆穿她這點小心思，就那麼由著她靠過來。
到了一個轉彎處，後面一個滑得飛快的小孩子，像一陣風似的，從兩人中間驚險地穿了過去。
蘇晚凝被嚇了一跳，腳下失控，整個人都朝著陳宇撲了過去。
陳宇為了穩住她，自己也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地抵在了護欄上。
蘇晚凝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的懷裡，兩隻手下意識地圈住了他的腰。
這一下，抱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緊。
陳宇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的頭頂只到自己下巴的位置。
「蘇總。」
「幹什麼？」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前傳來。
「孩子已經走遠了。」
「我看見了。」
「那你……」
蘇晚凝沒抬頭，圈在他腰上的手也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站不穩。」
「哦。」
「先扶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