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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什麼時候睡著,你什麼時候才能停

  「蘇總,你沒病。」

  那頭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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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我說。」

  陳宇把身子坐直了些,「一條瘋狗咬著你不放,你想躲,想把它甩開,這是人的本能。換成我,我也躲。這跟喜歡不喜歡,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半夜瞎琢磨,純粹是被她折磨得太久了,精神繃得太緊,才會胡思亂想。」

  「不是你有問題,是她有病,病得不輕。」

  電話那頭,傳來很輕微的吸鼻子的聲音。

  陳宇沒停,決定把話徹底挑明。

  「蘇總。」

  「嗯。」

  「你信我嗎?」

  聽筒里安靜了,連被子摩擦的窸窣聲都停了。

  蘇晚凝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過了幾秒,她軟塌塌的聲音才傳過來,還帶著酒後的遲鈍。

  「……算是,信吧。」

  陳宇笑了。

  「那就行。」他把手機往耳朵上壓了壓,讓聲音傳得更清楚,「這事,你別管了,交給我。」

  「你?」蘇晚凝的聲音下意識地揚了揚,充滿了不確定,「你要幹嘛?」

  她的聲音忽然嚴肅了些。

  「陳宇,你別給我亂來,更別做違法的事。」

  「蘇總,你這就小瞧人了。」

  陳宇重新靠回床頭,舒服地蹺起二郎腿,語氣里透著一股懶洋洋的自信。

  「我這麼惜命的人,怎麼可能幹那種事。放心吧,對付瘋狗,我有的是辦法。」

  他故意頓了頓,話鋒一轉。

  「再說了,我現在可是有金主撐腰的人。」

  那頭沒聲音,等著他往下吹。

  「你想啊。」他越說越來勁,「我背靠蘇家,吃的是頂配的軟飯,住的是御景灣,開的是A8。我這條命都是你養的,誰敢動我的金主,那不等於砸我飯碗嗎?」

  「砸我飯碗,我不得跟誰拼命?」

  蘇晚凝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那個季然然。」陳宇壓低聲音,故意拖長了調子,「她想動你,得先問問我陳狗腿,答不答應。」

  電話那頭,先是一片寂靜。

  緊接著,一聲沒憋住的「撲哧」,從聽筒里鑽了出來。

  那笑聲很短,還帶著點哭腔沒散乾淨的鼻音。

  像是哭到一半突然被人撓了痒痒,想憋都憋不住。

  陳宇聽見這聲笑,心裡那塊堵著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陳狗腿?」蘇晚凝的聲音里還帶著水汽,但已經有了笑意,「你自己給自己起的?」

  「怎麼,不夠響亮?」

  陳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覺得挺貼切。忠心,護主,關鍵還便宜。一天三頓粥就能養活。」

  那頭又笑了一下,這回聲音大了些。

  蘇晚凝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臉埋在枕頭裡,眼睛還腫著,嘴角卻控制不住地翹了起來。

  這個男人。

  她心裡忍不住嘀咕。

  早上還被季然然幾句話問得下不來台,自己跑出去躲清靜。

  這會兒倒跑回來吹牛,說什麼護主。

  哪來的底氣。

  可怪了,聽著他這麼胡扯,蘇晚凝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會有點底氣。

  「行。」

  蘇晚凝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是悶悶的,「那我就信你一回。」

  「陳狗腿要是真把這事辦漂亮了……」她頓了頓,故意學著白天的老闆腔調,尾音卻軟得沒有半點威懾力,「我給你加錢。」

  「這話當真?」陳宇一下就來勁了。

  「君子一言。」

  「那您可得記著。」陳宇樂了,「我這人別的不行,記帳一把好手。」

  「少貧。」

  蘇晚凝罵了一句,一點火氣都沒有。

  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

  客廳的燈,陳宇走的時候忘了關,一樓透上來一點微弱的光,剛好照亮了床頭櫃。

  那隻丑青蛙就擺在枕頭邊,鼓著兩隻大眼睛,瞪著天花板。

  她伸手戳了戳青蛙軟塌塌的肚子,心裡沒由來地安穩了些。

  「陳宇。」

  「嗯,在呢。」

  「我還睡不著。」

  陳宇正想問那怎麼辦,蘇晚凝已經自己接了下去。

  「接著講故事。」她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命令的勁兒,「我什麼時候睡著,你陳狗腿什麼時候才能停。」

  陳宇拿著手機,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行啊。

  他這條狗腿,現在還得兼職哄睡保姆。

  「蘇總,您這是把我往死里用啊。」他嘴上抱怨,身體卻老實地往被子裡縮了縮,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嗓子都快講冒煙了。」

  「那是你廢話太多。」

  陳宇被噎了一下。

  得。

  跟一個喝醉的人,沒法講道理。

  他清了清嗓子,把剛才那隻貓的故事續上。

  「……那隻貓啊,爪子破了,誰都不讓碰。」他故意放慢了語速,聲音壓得低低的,「可那個小廚子有耐心。他不硬來,就每天給它留一碗魚,放在它看得見的地方,然後自己走開,不看它。」

  「貓呢,白天還裝得一副誰都欠它錢的樣子,到了夜裡,確認周圍沒人了,才偷偷溜過去,把魚吃得乾乾淨淨。」

  電話那頭很安靜,只有蘇晚凝綿長的呼吸聲,一起一伏。

  陳宇曉得她還醒著。

  這女人吃東西就這德行,嘴上嫌棄得要死,碗底舔得比誰都乾淨。

  「後來啊,那隻欺負它的惡狗又來了。」陳宇編著編著,自己都有點入戲,「這回小廚子沒躲。他抄起一根燒火棍,直接擋在貓前面,把那條狗打得夾著尾巴跑了。」

  「貓就在他身後看著。」

  「它沒說謝謝。」陳宇說到這,自己也笑了,「就是從那天起,它再也沒沖那個小廚子呲過牙。」

  那頭沒動靜了。

  陳宇等了幾秒,聽見那邊的呼吸聲變得又輕又勻,比剛才慢了很多。

  「蘇總?」

  沒人回答。

  他又等了片刻,確認那邊是真的睡熟了,呼吸安穩,連鼻音都聽不見了。

  陳宇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顯示通話時長。

  他沒急著掛斷。

  盯著那個還在跳動的數字,鬼使神差地,又把手機貼回了耳邊。

  聽筒里,那女人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他的耳朵。

  陳宇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腦子卻飛快地轉動起來。

  季然然。

  調酒班。

  剪碎的照片。

  紅筆寫的字。

  最關鍵的,是換了新住址,她還能找過來。

  他眯起眼。

  御景灣的安保不是擺設,外人不可能這麼輕易摸到具體門牌號。

  她一個被拉黑的瘋子,是怎麼聞著味兒追過來的?

  除非……

  陳宇心裡有了大概的猜想。

  放下手機時,他腦子裡又閃過白天蘇晚凝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讓我再靠一會兒」的樣子。

  還有剛才電話里,那聲沒憋住的笑。

  陳宇盯著天花板,咧嘴笑了。

  行吧。

  這碗軟飯,吃起來,好像味道有點不一樣了。

  他想著,也漸漸睡了過去。

  手機通話還沒掛斷,電波兩頭,只剩下兩個人安穩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