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悶悶的「嗯」。
那聲音又輕又沉,聽得陳宇有些心疼。
他換了個姿勢,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中間,騰出手,使勁搓了把臉。
「蘇總,我問你點事。」
陳宇讓自己聲音聽起來隨意點。
「你要是不想答,就當我沒問。」
聽筒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問。」
「你跟她,今天早上那個女的,是怎麼認識的?」
陳宇的口氣放得很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
「一個砸門的瘋子,總不能是平白無故纏上你的吧?」
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陳宇腦子裡閃過今天早上的畫面。
季然然進門那副樣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問「你是誰」,那股勁兒,怎麼看都不像普通朋友。
倒像是上門抓到了什麼把柄。
再想到蘇晚凝平日裡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態……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陳宇試探著補了一句。
「她……是你前女友?」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死一般的安靜。
兩秒後。
「不是。」
蘇晚凝的聲音全啞了。
「我沒談過戀愛。」
陳宇拿著手機的手,就那麼停在半空。
啥玩意?
他以為自己聽岔了。
蘇晚凝,一個要長相有長相,要身家有身家的女總裁,二十好幾的人,沒談過戀愛?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他把那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確認自己沒聽錯。
「沒談過?」
「一次都沒有?」
「嗯。」
一個字,把陳宇後面的話全堵死了。
他靠回床頭,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女人,還真是個怪人。
看著那麼冷,那麼不好接近,感情經歷竟然是一張白紙。
他腦子一抽,話沒過腦子就溜了出去。
「那個……蘇總,我之前還瞎猜呢。」
陳宇試圖把話說得委婉點。
「看你這反應,我還以為你的取向……跟女孩子有過點什麼。」
話剛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個嘴巴。
這話過於沒情商了。
電話那頭果然又沒聲了,陳宇正琢磨著怎麼道歉。
那頭卻先開了口。
聲音軟塌塌的,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委屈。
「以前出過一些事。」
蘇晚凝停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從那以後,我對男的就沒了興趣。」
陳宇沒吭聲,安靜地聽著。
「後來碰上季然然。」
她的聲音更低了。
「被她這麼一鬧,我對女孩子……也沒了想法。」
陳宇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是這麼回事。
合著這位蘇總,壓根就不是天生冷淡,是被人給整怕了。
男的那邊出過事,讓她徹底死了心。
好不容易對女孩子有點好感,又碰上個神經病。
這一來二去的,她乾脆誰都不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他很想問問「以前的事」到底是什麼事。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行。
今天她剛喝了一整瓶酒,這會兒情緒正不對。
現在揭她傷疤,太不是東西了。
陳宇繞開了那個最要命的話題,換了個口子。
「那季然然這事,你跟我說說?」
他把聲音放得更輕。
「說不定我能跟你一起解決。」
那頭又安靜了。
陳宇能聽見她翻了個身的窸窣聲,被子摩擦的動靜,一下一下,傳進耳朵里。
「我們是在一個調酒班認識的。」
蘇晚凝終於開口了。
「調酒?」
「嗯,我學過一陣子。」她解釋,「一個私人的小班,就七八個人。她也在。」
陳宇沒插話,讓她繼續。
「一開始還算正常。」
蘇晚凝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
「她話多,很會逗人笑,班裡數她最活躍。我那時候……不太想跟人說話,她就總往我這邊湊。」
「一來二去,就熟了。」
陳宇聽明白了。
這開頭,沒什麼特別的。
「那後來呢?」
電話那頭又停住。
「後來,她知道了我的身份。」
「知道蘇家是幹什麼的,知道我是誰。」
「從那天起,就全變了。」
陳宇握著手機,手指收緊了些。
「她開始打聽我的行程。」
蘇晚凝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壓不住的厭惡。
「約我吃飯,約我喝酒,三天兩頭往我公司送東西。一開始,我只當是朋友走得近,沒多想。」
「再後來,她跟我借錢。」
「借了多少?」陳宇問。
「第一次,幾萬。」
蘇晚凝的口氣很平。
「我沒在意,直接轉了。」
「可後來,她就變本加厲,一次次找藉口找我要錢。」
陳宇的眉頭擰成一團。
「我沒給。」
蘇晚凝的語氣里滿是疲憊。
「我那時候才反應過來,她這個人,從頭到尾,就是衝著我家的錢來的。」
「我把她拉黑了,所有聯繫方式。」
陳宇等著下文。
他清楚,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
要是拉黑就能解決,蘇晚凝今天也不至於一個人喝悶酒。
「可她不依不饒。」
「她換著號碼給我打電話,發簡訊,加我微信。我全拒了,她就直接堵在我公司門口,堵在我家小區門口。」
「我躲,她就追。」
電話那頭,蘇晚凝的呼吸有點亂了。
「她還到處跟人說……」
她停住了,後面的話,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說我喜歡她。」
陳宇整個人都聽懵了。
「說我死皮賴臉地求著跟她在一起,是她看不上我,不要我。」
蘇晚凝的聲音繃得很緊,帶著一種無法理解的荒唐感。
「她自己編的這套瞎話,她自己居然信了。」
「她覺得……我那些冷淡,那些拒絕,全都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縱。」
陳宇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他媽是什麼腦迴路?
圖錢不成,反手就給自己加了一出「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
這已經不是正常人了。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知道斯德哥爾摩嗎?」
蘇晚凝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發毛的恐懼。
「有時候,我半夜醒過來,都會忍不住想……」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哭腔。
「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她?」
「被她這麼騷擾,我是不是其實一點也不反感?」
「我是不是……真的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