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抖得沒那麼厲害了。
陳宇能感覺到，蘇晚凝抓著他襯衫的手，也鬆了點。
他那隻懸在半空的手，最後還是落在了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沒什麼章法地拍著。
客廳里安靜得很。
陳宇低頭，只能看見她烏黑的發頂，還有一起一伏的肩膀。
胸口那塊濕掉的布料，貼著皮，黏糊糊的。
過了好一陣，懷裡的人才沒了動靜。
蘇晚凝沒退開，就那麼靠著他。
又過了許久，蘇晚凝才慢慢抬起頭。
臉離他很近，眼睛又紅又腫，淚痕還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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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可笑？」
她一開口，嗓子全啞了。
陳宇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早跑乾淨了。
他搖搖頭。
「怎麼會呢？」
「誰都有扛不住的時候。我上次喝多在酒吧丟人，不也被你看著嗎？」
他拿自己的糗事打岔，想讓她好受點。
蘇晚凝卻沒接，反而盯著他，紅腫的眼睛裡全是打量。
「那你幹嘛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一點都不像你。」
陳宇愣了。
他看著她臉上那種委屈又警惕的表情，突然有點想笑。
這女人，連被人安慰都覺得不對勁。
這是……撒嬌？
一個平時能用眼神把人凍僵的女總裁，現在紅著眼睛問他為什麼突然變溫柔了？
這畫面太怪了。
「蘇總，你這都快決堤了，我還跟你抬槓，那不是找抽嗎？」
「我這人嘴欠，但分得清時候。」
蘇晚-凝聽完，刷地一下把臉扭開，不看他。
自己最狼狽的樣子，全讓這男人看光了。
這個人，還用哄小孩的語氣跟她說話。
「你就是想看我笑話。」
這話說的，一點底氣都沒有。
陳宇看穿了她的嘴硬。
「好好好，我的錯。」
他順著毛捋，語氣沒變。
「哪敢看蘇總笑話，我下半輩子還指望您發工資呢。」
蘇晚凝猛地轉回頭，瞪著他。
「你還說！」
那眼神沒什麼威力，配上紅腫的眼眶，倒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
「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好吧？」
陳宇舉起雙手。
蘇晚凝看著他投降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
她身體一軟，腦袋再次靠在了陳宇的肩膀上。
這一次，沒有掙扎。
這個懷抱很結實，也挺暖和。
陳宇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女人溫熱的呼吸噴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兩個人就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
一個蹲著，一個靠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宇感覺自己的膝蓋快廢了，又麻又酸。
靠在他肩上的人，終於動了。
「我餓了。」
蘇晚凝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膀邊上傳來。
「行，等著，給你做飯去。」
他扶著她的肩膀，想撐著麻木的膝蓋站起來。
可他剛一動。
蘇晚凝抓著他襯衫的手，又收緊了。
「別動。」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央求的味兒。
陳宇的動作停住。
他低頭看著她。
蘇晚凝把臉往他肩膀里埋得更深了些。
「就一會兒。」
「讓我再靠一會兒。」
陳宇看著她烏黑的發頂，心裡罵了句。
麻煩。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
他那已經快沒知覺的膝蓋，就這麼繼續撐著。
「現在能說了嗎，到底怎麼了？」
他還是問了，聲音壓得很低。
懷裡的人沒說話，抓著他衣服的手又緊了點。
他嘆了口氣，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有些生疏地，輕輕放在她的頭上，揉了揉。
「行吧。」
「不動了。」
陳宇感受著懷裡的女人的溫度，身體有些僵硬和不自然。
「你今天是不是一天都沒吃？」
蘇晚凝沒回答，算是默認。
「空腹喝酒？」
「你管我？」
陳宇聽完這話，沒再跟她廢話。
他手臂一緊，另一隻手抄過她的膝彎，直接將懷裡的人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啊！」
蘇晚凝驚呼出聲，身體驟然懸空。
她完全沒料到陳宇會這麼做，整個人都懵了。
本能地，她雙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了一下。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陳宇根本不理會她的掙扎。
他的手臂穩如磐石，抱著她輕輕鬆鬆地站起身，幾步走到沙發前。
蘇晚凝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聞著他身上傳來的氣息，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
最後，她放棄了。
雙手無力地垂下，隨即又不受控制地，輕輕環住了他的脖子。
這個動作做完，她的臉頰更燙了，直接把頭埋進了他的胸口，不肯再抬起來。
陳宇把她穩穩地放在柔軟的墊子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不容商量。
「今天，蘇總的身份下班了，你這個病人，就歸我管。」
蘇晚凝躺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他。
逆著光，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覺得這個男人此刻的氣場，強大得有些陌生。
她張了張嘴，那句「誰要你管」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陳宇俯下身，替她拉過一個靠枕墊在身後。
「躺好，我去給你做飯。」
他站直身體，又補了一句。
「你今天喝了多少？」
蘇晚凝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但看她這副模樣，陳宇也曉得，肯定沒少喝。
隨後轉身來到廚房，打開冰箱將儲存的食材拿了出來，給蘇晚凝製作晚餐去了。
等陳宇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瘦肉粥從廚房出來，客廳里已經沒了動靜。
陳宇端著廋肉粥，來到沙發，看到蘇晚凝靠在沙發上，蜷縮著身體，已經睡著了。
沉穩的呼吸中，帶著些不安，臉上仍掛著一些淚痕，彰顯著主人的一些狼狽和破碎感。
陳宇看著蘇晚凝這副模樣，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仔細地看蘇晚凝睡覺的樣子。
長發鋪散在米白色的靠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
她蜷著身體，雙手抱著膝蓋，像只沒了防備的小貓。
有點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