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轉眼來到雍正四年的四月份。
淑和帶著弘昃玩老鷹捉小雞,呂盈風則拉著敬妃在一旁下棋。
「這段時間莞嬪頻繁出入養心殿,聽說時常與皇上商議政事呢。」
敬妃意有所指,說完便落下一枚黑子。
呂盈風笑了笑說:「莞嬪不想再做一名普通的嬪妃了,她想成為皇帝身邊那個獨一無二的人。」
「試問這宮裡除了莞嬪,誰敢和皇上議政。」
「這是玩火自焚。」敬妃看著棋盤淡淡道。
「後宮不得干政,莞嬪現在有多風光,日後就會跌得有多慘。」
「皇上多疑,現在不和莞嬪計較是因為莞嬪尚有利用之處。」
呂盈風勾了勾嘴角:「誰說不是呢,皇上要對付年氏兄妹,莞嬪是一把好刀,可等皇上清算完年氏兄妹,莞嬪最大的優點便會變成致命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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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著旁人出手,皇后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敬妃搖了搖頭:「皇后也是夠忙的,年妃、你還有莞嬪,看樣子,她是打算一個都不放過。」
呂盈風隨手擺下一子:「先讓她們斗吧,皇上沒那麼好糊弄,前朝的爭鬥可比後宮複雜得多,皇上連前朝的事情都能擺平,你覺得皇上會看不透皇后和莞嬪的鬼把戲嗎。」
「永遠不要小瞧一個帝王看透人心的能力。」
「莞嬪的僭越,皇后的狠毒,皇上未必不清楚,你看看我這承乾宮,看看幾個孩子身邊的人手。」
「皇上壓根就不放心皇后的為人。」
敬妃點了點頭道:「只是現在前朝後宮不能亂,皇后和莞嬪都以為自己運籌帷幄,豈不知皇上早就看清了她們的手段。」
「額娘、敬娘娘,帶兒臣去放風箏好不好。」
弘昃玩了一會兒老鷹捉小雞,有些玩膩了,想去御花園放紙鳶。
敬妃看向呂盈風,見呂盈風點頭,於是說道:「那弘昃去換身衣服,換好了敬娘娘和你額娘就帶弘昃去放風箏,好不好呀。」
弘昃歡呼一聲:「好哦,去放風箏嘍。」
淑和也笑眯眯道:「上次皇阿瑪讓內務府給兒臣做了好些個風箏,今天兒臣要全放上天去。」
等弘昃換好衣服,拿上小路子特地給他做的老虎風箏,樂呵呵地去了御花園。
淑和手腳並用指揮著五個小太監將風箏全放上天。
宮裡熱鬧少,御花園裡一下子飛起五隻風箏,引得不少宮女太監駐足圍觀。
碎玉軒內,甄嬛看著空中飛舞的風箏說道:「去看看,這風箏是誰放的。」
不一會兒小允子回稟道:「娘娘,風箏是淑和公主和七阿哥放的。」
浣碧羨慕道:「小主,貴妃娘娘和皇上可真寵淑和公主還有七阿哥。」
尤其是淑和公主,浣碧從小看著甄嬛被嬌養長大,她以為甄嬛已經夠受寵的了,可是跟淑和公主一比,好像也沒什麼了。
原來女兒家也可這般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甄嬛怔怔地看著風箏出了神兒:「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甄嬛苦笑一聲:「自幼我以為父親對我已經夠好了,可終究逃不過三從四德的教養。」
「淑和公主不僅有一個好阿瑪,還有一個好額娘。」
崔槿汐:「小主,淑和公主是皇女,終究是不同的。」
甄嬛搖了搖頭道:「先帝那麼多公主,有哪一個能像淑和公主這般肆意昂揚的。」
公主和公主之間也是不同的。
先帝朝的公主們過得是什麼日子,再看看淑和過的是什麼日子。
同為公主,淑和的日子誰看了不羨慕。
弘昃看著屬於他的那隻胖老虎風箏飛的高高的,興奮得直拍手:「路公公好棒啊。」
小路子咧著嘴笑著說:「阿哥爺,您瞧好嘞。」
敬妃朝著呂盈風打趣道:「你看,可不只是我疼弘昃,你宮裡的奴才們那個不疼弘昃。」
呂盈風聳了聳肩:「也是宮裡孩子少,大傢伙見了他覺得稀罕罷了。」
敬妃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宮裡規矩大,這些奴才、宮女們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沒人天生就喜歡將自己的日子過成死水一般。
可這裡是皇宮。
而弘昃的出現不下於在油鍋裡面滴了一滴水。
現在這宮裡,誰不羨慕承乾宮有個活潑調皮的小阿哥。
弘昃鬧騰是真,可承乾宮的日子鮮活也是真。
若不是弘昃身邊的人都是皇上安排的,這些奴才們怕是會擠破腦袋往弘昃身邊湊。
過了幾日,一道聖旨,年妃復位華妃,炸出一聲驚雷。
輸人不輸陣,復位後的年世蘭氣勢倒是擺得很足。
「半年不見,昳貴妃還是這麼明艷動人。」
呂盈風彎了彎嘴角說:「多謝華妃刮獎,不過你倒是輕減了不少。」
年世蘭:「輕減些也無妨,只要皇上還惦記著臣妾就成。」
呂盈風笑了笑沒接茬兒。
華妃是秋後的螞蚱,一旦華妃被皇上清算,她和皇后之間的戰爭就要正式打響了。
這晚,呂盈風難得將弘昭叫回了承乾宮。
呂盈風雙手搭在弘昭的肩膀上鄭重道:「弘昭,你如今也有十歲了,有些事情額娘該告訴你了。」
弘昭低頭沉思了一下說道:「額娘是想說皇額娘吧。」
呂盈風眨巴了下眼睛,有些驚訝:「你怎麼猜到的。」
弘昭:「額娘,皇額娘對你的針對已經擺到了明面上,兒臣就算不在後宮生活,也有所耳聞。」
「兒臣還知道,皇額娘支持的皇子是三哥,所以皇額娘才如此針對額娘,兒臣說得對嗎?」
自家大兒子小小年紀就能看清這些,呂盈風倍感欣慰:
「是這樣沒錯,但也不全對。」
「弘昭,皇后確實因為三阿哥的原因與額娘爭鋒相對,可額娘和皇后之間爭鬥,打從額娘有了你和淑和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
弘昭眉頭微皺,有些不解:「這是為何。」
儲位之爭,自己威脅到三哥的地位,皇后因此和額娘敵對,弘昭能理解。
可額娘卻說,她和皇后的爭鬥還在更早的時候,弘昭就有些想不通了。
那時候,皇阿瑪尚未登基,壓根就不牽扯皇位之爭的問題。
呂盈風解釋道:「弘昭,皇后見不得你阿瑪的其他孩子降生於世。」
「什麼...」弘昭張了張嘴,有些錯愕。
呂盈風嘆息一聲說:「不然,你以為你阿瑪為何就這麼幾個子嗣。」
弘昭瞪大了眼睛說:「額娘的意思是,皇阿瑪子嗣艱難是皇額娘搞得鬼?」
這件事情有些超出弘昭的認知,操控帝王子嗣?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一旦被發現,皇后重則處死,輕則被廢。
「可這麼些年皇阿瑪難道就未曾懷疑過什麼嗎?」
皇阿瑪這個人,牙眥必報,也不是那等好糊弄的人,怎麼就讓皇后作威作福了這麼多年。
呂盈風神色凝重道:「那是因為你皇祖母一直在替皇后善後。」
這話一出,弘昭徹底驚呆了,他能感受到太后和他們這些皇孫並不親近,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太后居然幫著皇后殘害皇嗣。
「額娘,你這些年一定很辛苦吧。」
呂盈風搖了搖頭:「辛苦談不上,有你皇阿瑪的寵愛,太后這些年也不敢對額娘怎麼樣。」
「只是,現在你皇阿瑪準備清算年氏一族,一旦華妃倒台,額娘跟皇后之間的問題就會擺到明面上,皇后不會放過額娘和你們,額娘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所以,今後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弘昭點了點頭說:「額娘放心,兒臣明白了。」
見弘昭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呂盈風笑了笑說:「不過,你也不用太過緊張,平日小心些就成,額娘已經掌握對付太后的法子,沒了太后的支持,皇后奈何不了額娘的。」
弘昭重重呼出一口氣:「兒臣清楚了。」
這次的母子交談,註定會在弘昭心裡泛起波瀾。
弘昭走出承乾宮後,回頭望了一眼,緊握著雙手,暗自發誓,他一定要得到那個位置。
只有這樣,他們母子四人才能活命。
如果三哥上位,以皇后的品行,一定不會放過額娘,也一定不會放過自己和弘昃還有淑和。
他沒得選。
呂盈風坐在窗邊看著天上的明月。
她不知道自己將這一切告知弘昭的行為到底對不對。
身在皇家,多的是身不由己,就連皇帝都不能隨心所欲。
呂盈風不後悔自己的行為。
弘昭是自己的長子,有些擔子弘昭必須挑起來。
華妃復寵後,甄嬛的父親甄遠道聯合御史開始在前朝彈劾年羹堯。
華妃驚疑不定,竟將頌芝送上了龍床。
呂盈風看著華妃昏招頻出,只是冷眼旁觀。
待甄嬛聯合皇帝演了一齣戲後,呂盈風也傳信宮外,讓皇陵那邊的人動了起來。
想拿捏住太后,就必須讓太后知道,恂郡王的命捏在她的手裡。
「盈盈,近日宮裡恐有兵變發生,朕想送你和幾個孩子出宮避難。」
呂盈風怔愣地看著皇帝,沒想到皇帝還記得她和三個孩子的安危。
呂盈風淺淺一笑:「皇上,如果臣妾和孩子們不在宮裡,你猜對方還會不會上當。」
「更何況,有什麼地方比待在皇上身邊還安全呢,萬一對方察覺有異,派人捉拿臣妾和孩子們,那時候臣妾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胤禛啞然失笑:「你說得也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到時候,朕將你們母子接到朕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