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正式復寵後,準噶爾的使臣正式來京。
準噶爾使臣一上來就說要替可汗求娶大清的嫡公主,以結兩姓之好。
為此,皇帝特地將六宮嬪妃召集到一起商議這件事情。
宜修裝模作樣一番,表情玩味地看著呂盈風說道:「昳貴妃,可惜你膝下的淑和公主還不到年紀,不然皇上也不用如此煩惱了。」
呂盈風一頭黑線,皇后是腦抽了嗎?說這種話?也不怕宗室們將她罵得狗血噴頭。
「皇后娘娘,您要不要當著宗親們的面兒,將剛剛的話再說一遍。」說完呂盈風直接就翻了個白眼,擺明了看不上皇后的做派。
胤禛斜眼瞥了皇后一眼:「淑和和弘昭是龍鳳胎,是大清祥瑞的象徵,淑和不可能外嫁和親。」
忘了這一茬,宜修尷尬地笑了笑說:「是臣妾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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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盈風冷哼一聲道:「皇后娘娘確實失言。」
其他人看著呂盈風如此不給皇后面子,面面相覷。
呂盈風繼續說道:「淑和的年紀都不合適,溫宜就更不可能了,這準噶爾要求嫡公主和親,根本就是在為難人。」
沈眉莊義憤填膺說:「準噶爾本是大清邊疆部族,大清肯下嫁公主,已是天大顏面,他們竟然還要予取予求,非要嫡親公主,實在得寸進尺!和親歷來多選宗室女,臣妾記得,只有先帝爺將親生的藍齊公主嫁去了準噶爾。」
胤禛滿臉的為難:「就是因為有這個先例,朕才不好回絕。」
呂盈風撇了撇嘴角:「皇上,答應準噶爾的要求之前,您還是先派人去準噶爾探查一番吧。」
胤禛疑惑道:「昳貴妃何出此言。」
呂盈風解釋道:「皇上,臣妾明白為何您不回絕準噶爾使臣的要求,是害怕邊疆再起戰事,可您想想現在是什麼季節。」
「準噶爾的冬日缺衣少糧,他們哪裡來的膽子敢挑起戰亂。」
「若準噶爾執意開戰,咱們只要拖他個十天半個月,準噶爾保准撐不住。」
「可準噶爾的使臣卻提出這樣的請求,這裡面怕是有詐。」
胤禛兩眼發亮地說:「昳貴妃所言有理,準噶爾此時根本不敢和我們大清開戰。」
呂盈風點了點頭:「臣妾認為,準噶爾此時提出這樣的要求,更像是一種試探。」
甄嬛一臉恍然:「如果咱們大清退了一步,嫡公主下嫁,那麼公主便會給準噶爾帶去大量陪嫁,如果咱們不退,他們也不損失什麼。」
「怕就怕,準噶爾的目的另有深意。」
胤禛沉思了片刻說道:「和親的事情暫且擱置,待朕派人去準噶爾探查一番,再另行打算。」
「皇上英明。」
曹貴人躲在人群中,重重鬆了一口氣,還好這件事情沒成,可也讓曹貴人心裡升起了濃濃的危機感,昳貴妃的淑和公主早早便有個和碩公主的品階,日後更不可能外嫁和親,可她的溫宜呢,日後該何去何從。
會議結束後,甄嬛拉著沈眉莊邊走邊聊。
「眉姐姐,你有沒有發現,皇后似乎越來越針對昳貴妃了。」
沈眉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準噶爾求娶咱們大清的嫡公主,皇后卻特地將昳貴妃的淑和公主點了出來,小小的孩童都拿來做筏子,皇后的行為是有些不成體統了。」
甄嬛:「是啊,居然想用淑和公主的婚事來打壓昳貴妃。」
沈眉莊:「皇后的用意不難看出,嬛兒,咱們入宮後,我冷眼旁觀瞧著,昳貴妃是個能相交的人,反觀皇后...」
「嬛兒,你日後對上皇后,還是要多留一個心眼才行,皇后並不像表面上的那樣簡單。」
甄嬛:「眉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昳貴妃再深不可測,卻也從未主動為難過人,這樣的人哪怕不好相處,也不會主動害人。」
「而皇后,多次為難昳貴妃,只是昳貴妃機敏,皇后未占到便宜罷了。」
沈眉莊:「你心裡有桿秤,我就放心了。」
「哎呀呀,弘昃的雪人堆得真好。」
弘昃將手裡的胡蘿蔔插到雪人的臉上做成鼻子,敬妃在一旁拍手叫好。
弘昃回復敬妃的則是一個燦爛的笑臉。
一個捧,一個樂。
很是相得益彰。
看得呂盈風直搖頭:「你就寵他吧,看把他能的。」
弘昃劃拉兩下小短腿,跑到呂盈風面前,一把撲到呂盈風的腿上,甜甜地喊了一聲「額娘~」。
呂盈風將弘昃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坐下,敬妃則拿起茶盞給弘昃餵水。
「我啊,就喜歡看弘昃玩鬧,這宮裡也就你這承乾宮有人氣兒,還不是因為淑和和弘昃,你看,他玩得多好。」
給弘昃餵了水,又摸了摸裡衣發現弘昃沒流汗,才讓小路子又領著弘昃繼續去堆雪人。
看著玩得開心的弘昃,敬妃會心一笑,這才轉過頭來說道:「我看皇后越來越針對你了,你可要當心才是。」
自從協理六宮後,敬妃和皇后打交道的次數開始變多,她是真的越來越覺得皇后這個人心機深沉。
不管是做事還是說話,處處都在給人挖坑,你一個不留神就很容易掉進皇后的陷阱里。
呂盈風甩了甩帕子說:「你的意思我明白,眼看我的地位越來越穩固,皇后只會越來越急,早晚有一天她會忍不住動手的。」
敬妃輕嘆一聲:「我現在管著內務府那檔子事兒,能幫你盯著些,可皇后有太后撐腰,手裡的勢力究竟有多大,誰也說不準。」
「我現在擔心的是,太后鐵了心幫皇后對付你。」
太后的能量有多大?光是一個孝道壓下來,就能壓死人。
嬪妃們對上太后,天然就不占便宜。
呂盈風笑了笑說:「放心,太后那邊我自有法子對付她,她拿我沒辦法的,我會讓太后作壁上觀,不敢插手我和皇后之間的事情。」
聽呂盈風這麼說,敬妃點了點頭,心裡放心不少,『昳貴妃是個穩妥的人,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這麼說。』
皇后的心思,昭然若揭,只要有腦子的,誰都看得出,皇后和昳貴妃之間必有一戰。
只是現在中間夾著一個『年妃』,皇后不敢動手,也不能動手。
昳貴妃顧忌著太后,也不敢對皇后下手。
只是...等年妃徹底落敗之後呢?
敬妃看得出,年妃落敗是早晚的事情,到那時候,皇后是一定不會放過昳貴妃的。
有些事情,敬妃就算想插手都幫不上忙。
她這個妃位在太后和皇后眼裡,怕是和那些貴人常在的小主沒什麼區別。
她現在能做的僅僅是趁著手裡還握著一半宮權,趕緊發展人手,待日後皇后和昳貴妃開戰時,她也能幫襯昳貴妃一二。
晚上,小路子得了宮外的傳信說道:「娘娘,小舅老爺說,恂郡王那邊他已經成功安插了釘子了。」
呂盈風彎了彎嘴角:「告訴浩雲先按兵不動,等日後太后幫著皇后對付本宮時,本宮送太后一份大禮。」
呂盈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表情冷漠。
太后幫著皇后對付自己是早晚的事情。
一旦年世蘭被皇帝清算,她和皇后之間的緩衝帶就沒有了,那時候,皇后和她的矛盾就會被擺到明面上。
可事實上,她其實並沒有太威脅皇后的地位。
她一個漢軍旗的嬪妃,皇貴妃的位置到頂了。
前朝的滿洲大臣,不會允許一個漢人坐上皇后之位的。
可惜,皇后只想做唯一的太后。
甚至只想讓三阿哥繼承皇位。
不僅是她和皇后之間有一場惡戰,弘昭和三阿哥之間早晚也要分一次勝負。
皇后的理想很『宏大』。
可惜了啊,三阿哥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就三阿哥的資質,拿什麼和弘昭比。
皇帝只要腦子沒壞掉,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該選誰。
而且現在不僅是皇帝看好弘昭,就連張廷玉這些重臣純臣,也慢慢偏向弘昭這位聰穎的皇子。
一個文章背了忘忘了背,反覆折騰都學得磕磕絆絆。
一個學兩遍就能將文章牢牢記住。
對上弘昭,三阿哥沒有任何勝算。
現在的關鍵是太后。
皇后是沒那個本事將手伸到弘昭身邊的,阿哥所的管轄權,皇帝一直握著自己手裡,後宮的嬪妃碰都碰不得。
可太后若是出招,後果就難料了,包衣氏族同氣連枝,皇帝再怎麼防範也防不住太后。
況且能從先帝後宮殺出重圍的人,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讓太后在皇帝的子嗣和皇后之間做選擇,太后一定會選擇皇后。
否則怎麼會眼睜睜看著皇后殘害了那麼多皇嗣。
太后真限制不了皇后嗎?
太后只是不想管罷了。
至於太后打的什麼主意,這可就不好說了。
身在皇家,最不能賭的就是人心,尤其是賭上位者的善心。
『恂郡王,如果本宮和太后之間真到了兵戎相見的地步,只能苦一苦你了,母債子償,誰讓你是太后最疼愛的小兒子呢。』
拿捏太后也容易得很,拿捏主恂郡王,太后自然投鼠忌器。
過了幾天,邊疆傳來密信,準噶爾可汗病逝,準噶爾發生內亂,哪裡還顧得上求娶大清公主的事情。
皇帝三兩句就打發了準噶爾的使臣。
這天,小路子走進正殿,先是和月娥對視一眼,然後小聲稟報導:「娘娘,富察貴人瘋了。」
「瘋了?」呂盈風問道:「怎麼瘋的。」
小路子說:「回娘娘的話,具體怎麼瘋的沒人知道,不過,富察貴人瘋之前和莞嬪聊了兩句,不知怎的就暈了過去,然後回去就開始說胡話,說什麼我不想被做成人彘,太醫診脈後,說富察貴人心竅閉塞,瘋了。」
呂盈風挑了挑眉道:「皇上那邊怎麼說。」
小路子回答道:「皇上下旨將富察貴人挪到偏僻的宮殿靜養,讓太醫好好治,只是...莞嬪私底下不許太醫將富察貴人治好。」
呂盈風冷笑一聲:「莞嬪這是終於開始拿起屠刀了啊。」
月娥聽完事情經過眉頭緊鎖:「娘娘,富察貴人出身富察氏,莞嬪怎麼敢這麼對她的,若是宮外的富察氏察覺到異常,夠莞嬪喝一壺的了。」
呂盈風說:「富察貴人原就是富察氏送進宮表忠心的,你看看富察貴人,除了懷孕那一陣子,其他時候可是小心謹慎得很,也是富察氏主支不作為,否則富察貴人的胎不會那麼容易就被皇后解決掉的。」
富察氏一族的作為擺明了富察貴人只是一個炮灰,就算富察氏察覺到富察貴人瘋病有異又怎樣。
先帝朝富察氏那樣支持八王,現在正夾著尾巴做人呢。
富察氏難道還會為了一個蠢貨和皇帝鬧嗎?
富察貴人也是倒霉,明明出身大族,可入宮以來富察氏的助力半分都借不到。
還被皇后盯上,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現在還成為甄嬛殺雞儆猴的那隻雞。
也是富察貴人膽子小,如果她是富察貴人,入宮前她就會逼著富察氏的主支拿出相應的資源支持自己。
皇帝的後宮就這麼幾個滿人嬪妃,以富察氏的出身,只要主支肯為富察貴人爭取,入宮時富察貴人就能坐上嬪位。
可偏偏富察貴人信了主支的鬼話,一步錯步步錯。
好好的孩子沒了,連個公道都求不到。
甄嬛敢這麼對富察貴人,也是吃准了富察氏不敢鬧。
這麼好的家世淪落到這步田地,富察貴人這輩子也是糟蹋了。
雖然富察貴人是富察氏送進宮的炮灰棋子,可說實話,皇帝對富察貴人已經很不錯了。
入宮後雖沒有盛寵,可恩寵基本上沒斷過,還讓富察貴人住著延禧宮的主殿。
就富察貴人那性子,完全不是皇帝喜歡的類型,皇帝還能這麼善待富察貴人,已經夠給富察氏面子了。
富察貴人之前趁著甄嬛失寵時落進下石,無非就是計較皇帝的區別對待。
可富察貴人也不看看自己懷孕那陣子都做了什麼。
口無遮攔,還到處截寵,換作她是皇帝,她也不想給富察貴人升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