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弘昃熱熱。」
今年氣候乾旱,還不到六月份,天氣已經完全是盛夏的感覺。
弘昃這個小胖子又遺傳了皇帝畏熱的毛病。
可弘昃的年紀還小,呂盈風也不敢給他用太多冰。
這不,弘昃被這悶熱的天氣給熱得直喘氣。
呂盈風接過麥芽擰乾的帕子,又給弘昃擦了一遍。
月娥心疼道:「娘娘,咱們還是去求求皇上,帶著小阿哥去圓明園避暑吧,小阿哥畏熱,這幾天胃口也不大好,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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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盈風摸了摸胖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輕嘆一聲:「成,我這就抱著弘昃去養心殿。」
皇帝鬧小脾氣,一直不說去圓明園避暑,也沒人敢在這個檔口提這件事情。
可呂盈風是誰,胖兒子在手,他才不怕皇帝發火呢。
隨即讓小路子準備儀仗,抱著胖兒子就前往養心殿。
呂盈風抱著胖兒子到達養心殿的時候,皇帝剛接見完內閣大臣。
「阿瑪~」
弘昃一看到皇帝就自動伸出雙手,求抱抱。
胤禛自然而然接過小胖子在懷裡顛了顛:「弘昃怎麼來啦,想阿瑪了嗎?」
呂盈風嘟著嘴怪嗔道:「皇上~,你小兒子畏熱,實在受不得暑氣,臣妾只好帶著他來問問您,今年咱們還去不去圓明園避暑了。」
胤禛看著弘昃濕漉漉的大眼睛,心下一軟:「去,五日後出發。」
呂盈風笑了笑:「行,臣妾回去就收拾行李。」
胤禛抱著弘昃哄了哄:「弘昃啊,是阿瑪不好,沒體會咱們弘昃的難處,阿瑪帶弘昃出宮避暑好不好啊。」
弘昃小腦袋一點一點道:「好,阿瑪帶弘昃出宮。」
呂盈風搖著團扇,笑眯眯地看著這對父子互動。
蘇培盛聽著屋子裡的動靜,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總算雨過天晴了』。
打從莞嬪小產後,御前的氣氛就一直都很緊張。
皇帝天天板著張死人臉,看著就嚇人。
還是承乾宮的小阿哥有本事,三兩下就將皇上哄好了。
都快成他們御前奴才的救星了。
七阿哥畏熱,皇帝下旨五日後前往圓明園避暑,消息一出,平靜了好幾日的後宮又泛起了漣漪。
『啪~』的一聲,宜修順手就砸了手裡的白玉茶盞。
「皇上就那麼寵愛那個孽種嗎?莞嬪小產才幾日,皇上為了那個孽種這麼快就忘了失子之痛。」
「可恨,實在可恨。」
剪秋此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的話,只能巴巴兒喊了一句「娘娘」。
甄嬛面無表情聽完崔槿汐的稟報:「皇上不止一個孩子,我的孩子沒了,皇上還有其他孩子承歡膝下。」
說完,甄嬛便流著淚痴笑:「可笑,實在可笑,枉我還奢望皇上能為我的孩子報仇,可皇上轉頭就疼愛起別人的孩子......」
今年去圓明園避暑的人比去年少。
年世蘭失寵還被禁足,甄嬛失子還在小月,沈眉莊要陪好姐妹。
皇帝也無心作樂,最後跟去圓明園的嬪妃居然就六個人。
皇后、昳貴妃、安常在、敬嬪、齊妃、曹貴人。
到了圓明園後,呂盈風一家獨大,徹底壟斷恩寵。
皇后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這個時候她也不敢去觸皇上的霉頭。
誰都清楚昳貴妃獨享承恩的原因是什麼。
——七阿哥。
皇帝今年接連失去兩個孩子,大受打擊,這時候只有年幼的七阿哥能撫慰皇帝的傷心。
現在和承乾宮爭鋒,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等到了圓明園,碧波蕩漾,綠樹成蔭,氣溫實在比在紫禁城的時候涼快太多。
弘昃小朋友恢復了活力,每日清晨和傍晚,太陽不太大的時候,都鬧著要在園子裡逛一會兒。
「鴨鴨,額娘,鴨鴨...」弘昃指著湖中的一對鴛鴦興奮道。
呂盈風拿帕子給弘昃擦了擦口水,欣然一笑,夏季的時候,果然還是待在圓明園裡面舒坦。
紫禁城紅牆綠瓦,太陽一烤,整個紫禁城就跟個大蒸籠一樣,連吹起來的風,都帶著熱氣。
哪像圓明園,就算烈日當空,只要有遮陽,也比紫禁城夜裡的時候涼快。
走了一會兒,敬嬪迎面而來。
「哎喲喲,弘昃也出來遛彎啊。」
弘昃眨巴了下眼睛,奶聲奶氣道:「遛彎啊。」
敬嬪被弘昃這副懵懂純真的樣子逗得笑彎了腰:「咱們弘昃啊,真是個可心的孩子。」
淑和看了看敬嬪,又看了看自家額娘,表情訕訕道:「額娘,兒臣能不能跟敬娘娘住幾日啊。」
敬嬪愣了一下,笑著問道:「淑和啊,你怎麼會想跟著敬娘娘住幾日啊。」
呂盈風噗嗤一笑說:「還不是弘昃這個小皮猴子鬧的,他睡得早醒得也早,每日清晨一睜眼就開始鬧,淑和這幾日都沒法好好睡覺了。」
敬嬪抿嘴一笑說:「那成,淑和去敬娘娘那兒住幾日補補覺。」
由於弘昃畏熱,皇帝一直等到天氣轉涼才帶著人回宮,此時中秋節都過去了。
聖駕迴鑾,留在宮裡的嬪妃都得出來迎接皇上。
看著皇帝滿心歡喜地抱著七阿哥,甄嬛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兒。
她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可轉眼才四個多月,皇帝就好似忘記了他們曾經的孩子。
這究竟是時過境遷,還是帝王涼薄。
甄嬛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想起歡宜香,她如今都不知道自己該恨年氏,還是該可憐年氏了。
被自己的枕邊人算計至此,縱然一身的尊榮,又有何意義。
如果年氏知道自己多年不孕的真相,怕是寧可不要這份尊榮。
回到宮裡後,皇帝突然發現,宮權居然攥在皇后一個人的手裡。
也是皇后自己作死。
一個小小的賞荷宴,也要去煩擾皇帝。
皇帝想了想,年妃犯錯被罰,這時候皇帝不可能再將宮權分給年妃管。
惠貴人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學習宮務期間也鬧出不少事情。
而且就惠貴人現在對待皇帝的態度,皇帝也不想熱臉貼冷屁股。
轉了一圈,最後發現只有敬嬪合適。
隨後便晉了敬嬪為敬妃,賜協理六宮之權。
完整的宮權,在皇后手裡捂了沒幾天,就又得分出去一半。
得知消息後的皇后別提有多氣了。
「娘娘,莞嬪被齊妃罰跪在長街了。」
呂盈風眉頭微蹙,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麼?莞嬪被齊妃罰跪?」
「齊妃哪來的權力這麼幹。」
月娥解釋道:「娘娘,底下的人說,莞嬪在長街上不小心衝撞了齊妃,富察貴人便煽風點火,硬是攛掇著齊妃罰了莞嬪。」
呂盈風輕輕冷笑幾聲:「呵~,還真是兩個蠢貨。」
「莞嬪不是個會輕易倒下的人,看吧,這兩個蠢貨這麼一刺激,莞嬪會重新站起來的。」
月娥遲疑問道:「娘娘,咱們就這麼看著莞嬪重新站起來嗎?要不要插上一手?」
呂盈風搖了搖頭說:「不必,莞嬪的事情和我們沒有關係,只要莞嬪不來招惹我們,她的事情都不用管。」
皇帝對甄嬛明顯就是利用居多,這種情況下,她幹嘛要主動招惹甄嬛。
再者,一旦甄嬛失去利用價值,有的是人等著收拾甄嬛呢。
呂盈風不信皇后對著甄嬛那張臉,能忍得住不動手。
皇后一輩子都活在純元皇后的陰影下,在皇后眼裡,甄嬛的長相就是原罪,誰讓甄嬛和純元皇后有幾分相似的。
「額娘,下雪了,下雪了。」
弘昃扒拉著小短腿,在院子裡狂奔,小臉上的表情格外興奮。
呂盈風走到院子裡,抬手接過空中飄下的雪花:「下雪了,看來有人的計劃要實行了。」
月娥:「莞嬪這些天四處找蝴蝶,外面都在傳莞嬪傷心得瘋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呂盈風點了點頭:「每年第一場雪過後,皇上都會在毓慶宮舉行家宴,莞嬪一定會趁著這個機會復寵的。」
月娥再次問了一句:「娘娘,咱們真的什麼都不管嗎?莞嬪這個人的鬼主意實在太多了。」
呂盈風意味深長道:「我是可以現在就將莞嬪摁下去,可之後呢,摁死了莞嬪,誰來和華妃斗,誰來吸引皇后的視線。」
甄嬛現在的作用,說一句是呂盈風的擋箭牌也不為過。
甄嬛不在前面衝鋒陷陣,她怎麼好美美地隱身在人後呢。
斗吧、斗吧,最好鬥個天翻地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