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嬪:「昳妃曾經也差點被人暗害,這個人肯定不會是昳妃的。」
齊妃裝作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說:「那可說不準,說不定有人賊喊捉賊呢。」眼角眉梢都在意有所指。
呂盈風瞥了齊妃一眼:「是啊,皇上今年四十有五,本宮這個賊人是多有本事,年幼時遠在四川都能把控皇上的子嗣。」
年世蘭鄙夷地看著齊妃:「昳妃被指給皇上至今也才不過六年多的時間,在王府時就不掌家事,入宮後又不掌宮權,她哪來的通天手段插手皇嗣的事情,這話說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呂盈風甩了甩帕子附和道:「可架不住有人腦子不好使,胡亂猜測,不過也無所謂,皇上總不會讓我這個阿哥生母吃虧的,如果有人散布謠言,最後倒霉的肯定不是我。」
年世蘭:「是啊,還是你命好,皇上再怎麼樣也不會不顧及六阿哥的顏面。」
呂盈風目光灼灼盯著齊妃一字一句道:「齊妃,這有阿哥的嬪妃可不止你一個,你怎麼對別人,本宮管不著,可是對上本宮,你說話最好小心些,有句話叫做『禍從口出』,你可明白。」
「行了,行了,宮裡發生這樣的事情已經夠讓皇上煩心的了,你們還在這裡吵吵嚷嚷的,都給本宮安靜些。」宜修一臉怒意呵斥道。
換做以前呂盈風肯定見好就收,現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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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此言差矣,現在發生的事情波及皇嗣,芳貴人小產,臣妾的淑和也被嚇壞了,姐妹們商量著怎麼查清這件事情,可偏偏有人胡言亂語瞎攀扯。」
「哼~皇后娘娘您該管的是齊妃的這張嘴,而不是讓後宮姐妹們都閉嘴。」
「如果殘害皇嗣這樣的事情都能輕飄飄地過去,日後這宮裡怕是也沒什麼重要的大事了。」
年世蘭驚訝地看了呂盈風一眼,『昳妃這是正面和皇后硬剛嗎?』
不過也好,正合她意。
「是啊,皇后娘娘,芳貴人被害小產,姐妹們聚在一起商量對策,可齊妃非要胡說八道,您不制止齊妃,反而讓所有姐妹都閉嘴,這又是何意?」
宜修強忍怒火:「是本宮說話過了,只是你們說話也注意些,宮裡的是是非非已經夠多了。」
呂盈風直接白眼一翻:「如果不是有些人管不住自己的臭嘴,誰稀得搭理她。」
年世蘭輕笑一聲:「昳妃這話說得不錯。」
齊妃臉色漲紅:「你們...」昳妃和華妃簡直就是指著鼻子罵她是蠢貨。
請安結束後,宜修望著呂盈風的背影,心情沉重。
以前昳妃說話都是點到為止,今兒居然如此不依不饒。
想來是因為淑和的關係。
宜修在心裡冷笑一聲,一個公主而已,至於嘛...
景仁宮外,呂盈風站在宮道上等著敬嬪。
敬嬪一追上呂盈風就焦急問道:「淑和昨夜可睡得安穩,我聽說這小孩子要是白天受著驚嚇,夜裡可是會做噩夢的。」
呂盈風:「放心,淑和沒事兒,昨夜雖然睡得不是很踏實,倒也沒做噩夢。」
敬嬪吐出一口氣:「那就好,不過接下來幾日還是要注意些,淑和年紀小,安神藥能不喝還是不要喝的好,我回頭給她做些百合蓮子湯送過去,這湯也有安神靜心的效果。」
呂盈風道:「別回頭再做啊,現在就跟我回承乾宮,有你陪著,淑和會高興的。」
敬嬪點了點頭:「行,反正我回到咸福宮也是待在屋子裡發呆,只要你別嫌我煩就行。」
敬嬪雖然和昳妃的關係好,可以前總還有些顧忌,自覺不好一直待在承乾宮裡,怕有人說閒話。
可現在淑和受了驚嚇,她也顧不得這些了。
昳妃又大著肚子,還要看顧淑和,別累出個好歹出來。
淑和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以前這麼好的天氣肯定是鬧著出去玩兒。
可經過昨日親眼見到芳貴人小產的那一幕,淑和興致缺缺,整個人蔫巴巴的,沒精打采的樣子。
敬嬪摟著淑和直心疼:「咱們淑和受委屈了。」
淑和委屈巴巴地說:「敬娘娘,兒臣怕,兒臣昨夜夢到血了,好多的血。」
呂盈風握緊了拳頭,怒氣沖沖道:「小路子。」
小路子:「奴才在。」
「你去告訴華妃,為什麼芳貴人昨日會去御花園,為什麼這事兒偏偏被她和淑和撞上了,究竟是誰在宮道上對淑和說御花園的牡丹開得正艷麗,又是誰蠱惑她和芳貴人去御花園的,讓她好好查查。」
小路子:「是,奴才這就去轉告華妃娘娘。」
另一邊年世蘭聽到小路子的轉述後也是勃然大怒:「查,給本宮仔細的查,本宮倒要看看誰敢在宮裡面裝神弄鬼。」
這事兒年世蘭一聽就清楚有人想將芳貴人的胎栽贓到她和淑和的頭上,只是她運氣不好,單獨承受了這件事情。
現在昳妃給她指明了方向...
查,必須查,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不僅能左右芳貴人的行蹤,還能將手伸進她的翊坤宮。
年世蘭大搖大擺地查線索,整個後宮都鬧得人仰馬翻。
宜修知道後一頭扎進了壽康宮。
「皇額娘,您幫幫兒臣。」宜修跪在地上怯懦地看著上首的太后。
太后扶著額頭淡淡道:「你現在知道來求本宮了?」
「先前動手除去芳貴人肚子裡的龍胎時,下手不是挺利落的嘛。」
「哀家千叮萬囑,讓你放過芳貴人,你聽了嗎?」
宜修:「皇額娘,兒臣知錯了,現在華妃滿後宮的查線索,兒臣實在怕她最後查到兒臣的頭上。」
太后冷笑一聲:「宜修啊宜修,你是不是一直當哀家是傻子,你動手的時候,哀家的勸說半個字都聽不進去,眼見著事態控制不住了,才求到哀家這裡,你把哀家當什麼了。」
宜修:「皇額娘,現在不是計較這些得失的時候,華妃虎視眈眈,現在連昳妃也和兒臣作對。」
「若是讓華妃查出些什麼,皇上一定會對兒臣徹底失望,到時候兒臣的後位恐會形同虛設。」
太后閉了閉眼,眉梢下壓,目露鄙夷,鼻翼翕動,整張臉都透著抗拒。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管宜修的死活。
這段時間她身子不大好,一直吃著藥,整日裡昏昏沉沉的,底下的人怕擾了她的心神,就沒將宜修的小動作告訴她。
可太后實在沒想到,就半個月的時間,僅僅半個月沒看牢芳貴人,宜修就手起刀落,弄掉了芳貴人的肚子。
太后原本想著,芳貴人出身烏雅氏,有了這個孩子,她和皇帝之間的關係也能緩和一二。
誰能想到宜修居然這麼狠。
讓她的所有打算全部落空。
芳貴人也不是個有多懂事的人,這次小產,怕是沒有以後了。
宜修打亂了她所有的謀劃,現在還舔著臉來求她善後。
太后現在看到宜修,只覺著宜修臉上寫滿了兩個字。
——『無恥』。
宜修究竟是如何做到,理直氣壯來向她尋求幫助的。
可一想到這件事情牽扯出宜修,宜修的後位恐怕就真的坐不穩了。
太后直接卸了心氣兒。
再不願意,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後位在宜修的手裡丟了。
太后閉著眼睛一臉疲憊:「你回去吧,哀家會為你善後的。」
宜修面露『感激』:「兒臣多謝皇額娘,兒臣告退。」
轉身離去時,宜修一臉得意,她就知道太后不會不管她的。
走出壽康宮,宜修回頭望了一眼。
只要太后還在意她的後位...
只要太后還在意烏拉那拉氏一族的榮耀...
太后就不會真的放棄自己。
宜修嘴角含笑,方法不在於多,有效就行。
就像她一次又一次用麝香將那些孩子一個個除去一樣。
她的弘暉在底下那麼寂寞,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多送些兄弟下去陪著弘暉。
只是儀仗在經過承乾宮門口的時候。
宜修的臉色僵了僵。
昳妃是目前她唯一沒有辦法拿捏住的女人。
這個女人實在太小心了,一點下手的機會都不給她。
宜修陰惻惻看了承乾宮一眼。
暫時先放過這個女人,眼下動不了她,以後總能找到機會。
年世蘭在後宮查案子查得人仰馬翻,可最後所有的線索全斷了。
可疑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出了意外。
——全死了。
年世蘭聽著周寧海回稟的消息,陡然打了個寒顫。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怎麼處處都透著邪乎。
呂盈風知道後就明白又是太后出手幫著皇后掃乾淨尾巴了。
呂盈風撇了撇嘴,皇后也是有些運道在身上的。
不僅受到純元皇后的遺澤庇護,最重要的是,宮裡有太后為她撐腰。
太后哪怕到死都還在為皇后謀劃。
留下一道遺詔保住了皇后的命。
呂盈風有些摸不准太后的心思。
太后這個人很矛盾。
對皇帝有些關心,可是只要事情和太后看重的方向發生衝突,太后就會毫不猶豫偏向後者。
皇上一定是被捨棄掉的那個。
皇后、恂郡王、烏拉那拉氏...
都比皇上在太后心裡的位置重要。
呂盈風猜測,太后對皇上不是沒有感情,只是這份感情在太后生命里顯得太過孱弱。
太后可以放任皇后殘害皇嗣,卻也不允許皇后將皇上算計得子嗣凋零。
反正種種行為,看著就很擰巴。
呂盈風不會拿自己還有孩子們的命去賭太后的良知。
太后是個合格的后妃,這種人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說放棄就放棄。
指望她能對弘昭手下留情,無疑是痴人說夢。
如果她威脅到皇后的後位,太后不會對她手下留情的。
正當呂盈風有些不知道怎麼對付太后的時候。
前朝關於硬化皂的差事開始在京城以及幾個富饒的省份鋪開。
皇帝更是當朝宣布——昳妃有功於社稷,享貴妃待遇,其母族呂氏一族全族抬入漢軍正白旗,淑和公主封為和碩公主,封號『榮懿』。
一連三道聖旨,砸得滿朝文武暈乎乎的。
硬化皂的事情這段時間朝臣們也有所耳聞,可誰也沒想到這東西居然是皇上的后妃搞出來的。
彈劾昳妃干政?
也不怕被保皇黨一派給噴死。
人家只是恰巧弄出了一個好東西,又恰巧被皇上拿來改善民生為國庫開源。
半點沒沾染權政。
而且這件事情一旦在整個大清鋪開,一年下來能養活多少老百姓啊。
彈劾這樣一位有功於社稷的嬪妃,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們淹死。
所以,皇帝命人宣讀完聖旨後,朝堂一片寂靜。
無人敢站出來反對。
呂家二哥和呂家小弟呂浩雲,站在朝堂的末尾,兩人聽完聖旨後,呼吸急促,差點沒把自己憋暈過去。
自家小妹/阿姐做出這等大事,呂家可保百年無虞。
不用等到六阿哥長大,他們這些做兄弟現在就會因為這份功勞而平步青雲。
前朝震驚,後宮也因為這份恩賞而動盪。
一個懷著孕享貴妃待遇的妃位,不論生下的是阿哥還是公主,平安產子後一定會晉封貴妃。
皇上既然要賞就不可能只賞一半。
年世蘭雖然心裡惱火,但也還沉得住氣,以前漢軍旗嬪妃里只有她是上三旗,現在昳妃也是上三旗了,出身方面徹底與她平起平坐。
更何況昳妃有她年世蘭所沒有的優勢——子嗣。
只是昳妃先前幫了她一把,年世蘭就算心裡不舒服,也還能安撫好自己的心情。
宜修就沒這麼好的定力了。
哭喪著臉求到太后跟前:「皇額娘,皇上大肆封賞昳妃,全然不顧兒臣的處境,求您幫幫兒臣,再這樣下去,昳妃會動搖兒臣的皇后之位的。」
太后木著臉說:「那你想哀家怎麼幫你。」
宜修道:「皇額娘,只要昳妃腹中的孩子沒了,皇上便沒有藉口晉封昳妃為貴妃。」
太后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笑了笑說:「皇后,你猜猜看昳妃有沒有防著哀家。」
聽到這話,宜修當場愣在原地:「皇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