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擺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皇后,昳妃前腳剛立下大功,後腳就出事小產,你覺得前朝的大臣們會怎麼想。」
這個蠢貨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就算要對付昳妃也不能選在這個時候啊。
這不明擺著告訴全天下,皇帝的後宮有人搗鬼嗎。
到時候頭一個被懷疑的對象就是皇后。
宜修面露焦急:「皇額娘,那兒臣應該怎麼辦。」
太后瞥了宜修一眼:「怎麼辦?不動。」
宜修疑聲道:「不動?」
太后:「昳妃此時的聲望如日中天,一旦她出了什麼差錯,前朝和皇帝都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事態便不是後宮所能左右的了,皇帝會追究,宗室會徹查,大理寺會介入。」
「別說你了,就是哀家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在這麼多人的追查下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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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癱軟在地,面如死灰:「那麼兒臣現在奈何不了昳妃了嗎?」
太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宜修,哀家現在教你上位者最重要的兩件事情。」
宜修抬起眼眸看向太后,面露希冀,希望太后能教她些好手段。
「『忍』和『穩』,你想要大權在握,必須學會這兩件事情,忍常人所不能忍,穩住自己的心態,否則哀家就是傾盡所有幫你,你也走不到最後。」
宜修低下頭,有些不以為然,她還以為太后能有什麼好法子呢,原來是讓她打落血牙往肚子裡面吞。
「是,兒臣明白了。」
太后眉頭微蹙,目露鄙夷,宜修這副樣子一看就沒將她的話聽進去。
「宜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後宮中爭的不是一時的榮辱,你現在看著昳妃風光無限,可有朝一日,皇上對昳妃母子心生忌憚的時候,你還怕對付不了昳妃母子嗎,那時候才是剷除昳妃的絕佳時機。」
「你現在對昳妃動手,只會將自己推入萬劫不復之地。」
「事態暴露後,就是哀家都保不住你。」
「就算你弄死了昳妃又如何,最後只會便宜了華妃。」
聽完太后這一番話,宜修猛然睜大雙眼,心生狠戾,若弄死昳妃的代價是便宜了華妃這個賤人,她也不是不能再等等。
「兒臣明白皇額娘的意思了,兒臣會忍著不動手的。」
太后:「宜修,你也不必過分擔憂,哀家已經想到辦法來幫你了。」
宜修抬起頭:「請皇額娘指點兒臣。」
太后:「你現在之所以動搖不了昳妃和華妃,是因為她們占盡了恩寵,可如果有人能分她們的寵,還能和她們鬥起來,你說最後漁翁得利的人會是誰。」
宜修遲疑道:「皇額娘的意思是...選秀?」
宜修的內心是拒絕的,昳妃和華妃就夠她受的了,再來一幫女人和她爭皇上,她怕自己受不了,可現在也沒別的法子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昳妃和華妃繼續做大。
「可皇上會答應嗎?」
太后點了點頭:「皇上才登基沒多久,後宮空虛,子嗣也不豐,只要將風聲傳出去,前朝的大臣自然會逼著皇帝選秀的,到時候哀家再勸說一二,此事不難。」
宜修道:「可若是再來一個昳妃或者華妃,兒臣要怎麼辦?」
太后:「......」
隨後太后的臉上浮現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宜修,你是皇后,一枝獨秀不是春,百花齊放齊爭艷,只有這樣你這個皇后才能穩坐釣魚台,你要做的不是修剪花枝,而是平衡各方勢力,讓她們斗。」
「皇帝也不可能只有這些女人,你斗得過一個,可你斗得過一群嗎?」
「記住自己的身份,『皇~後~』。」
宜修走後,太后拉著臉色,嫌棄道:「烏拉那拉氏究竟是做了什麼孽,養出這麼這麼對姐妹來。」
「純元滿心的情情愛愛,宜修也沒好到哪裡去,兩姐妹都栽在『情』這件事情上了。」
「純元好歹心底善良眼界也夠寬,頂多自苦,宜修則是又毒又犟,八匹馬都拉不回頭。」
竹息安慰道:「太后,您多教教皇后不就成了,皇后現在不是願意聽您的嘛。」
太后輕嗤一聲:「宜修不是願意聽哀家的話,是她自己沒辦法了,無路可走不得已聽從哀家的命令。」
太后滿心失望地搖了搖頭,先帝時期她過得戰戰兢兢都沒覺得這麼累。
夜晚,呂盈風陪著皇帝用膳,問道:「皇上怎麼也不和臣妾說一聲就宣讀對臣妾的封賞,臣妾一點準備都沒有。」
胤禛笑了笑說:「你要什麼準備?若不是當前朝局不穩,朕還想再給你多些封賞呢,現在只能這樣。」
「委屈你了,」
呂盈風擺了擺手:「夠了夠了,不委屈,不委屈。」再多些封賞,太后就該容不下她了。
她如今已經夠惹眼了,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胤禛:「淑和這段時日如何了,夜裡可還會再做噩夢。」
呂盈風輕笑一聲:「已經沒事兒了,今兒得知皇上你封她為和碩公主,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見人就說『皇阿瑪封本宮為榮懿和碩公主了』,心情好著呢。」
胤禛嘆了口氣:「宮裡多事,淑和此次更是受了無妄之災,封她為和碩公主就當是給她沖沖喜,她是皇阿瑪親封的和碩格格,朕原本登基時就該封她為和碩公主的。」
「只是念在她年紀還小,便作罷,現在趁著這個機會將本該屬於她的榮耀歸還於她,也算是物歸原主。」
呂盈風見皇帝心生愧疚,便想藉此機會落實淑和的教養問題。
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皇帝坐擁天下,可事實上,皇帝依然會受到各種限制。
除非他是昏君。
「皇上,淑和的年紀也到了該進學的時候了,臣妾想給淑和請夫子。」
胤禛目露驚訝:「你怎麼會想給淑和請夫子?」
胤禛倒不覺得此事有什麼不妥,就是驚詫於呂盈風的眼界。
呂盈風舉起團扇笑靨如花:「皇上,你忘了臣妾也是出身書香門第嗎?」
「雖然臣妾有些不學無術,可阿爹該教臣妾的都教了,臣妾可是從小跟著兄長們一起念私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