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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李靜眼104

  李靜言對幾個孩子的教育一向都是讓孩子擁有完整的童年,到了弘旭這裡也不例外。

  六歲以前想學就學,不想學就可勁兒玩,一旦進入上書房,那日子可不好過。

  再加上胤禛對待小兒子的態度可以說到了溺愛的程度,胤禛完全不像約束弘旭的天性。

  弘昐、烏林珠、弘昀、弘時三歲時,胤禛就親自盯著啟蒙,可到了弘旭這裡,什麼都忘到九霄雲外。他只想看著自己小兒子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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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了,他這輩子背負了太多,也辜負了太多,真的很累。

  年幼時霸道、少年時委屈、青年時隱忍,暮年會是什麼樣子他沒想過。回憶過往,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居然是養在孝懿仁皇后名下時的那些年。

  和純元相伴的那段時日,他幸福過、痛苦過、絕望過,純元教會他什麼是男女之情,卻也讓他體會到了什麼是刻骨銘心的痛。

  微風拂過,漫步在湖邊,看著前面蹦蹦跳跳的弘旭。和自己幼時何其相像,也是這麼的無憂無慮,也是一樣的霸道。

  思及至此,胤禛才發現,有些東西他得到過,只是沒有在那個人身上得到,或許他該學著放下了。

  好在自己的孩子們沒像他,就算是心思最重的襄貴人,也是一心一意待溫宜。

  走到一半,弘旭累了,賴在地上讓胤禛抱自己。

  胤禛彎腰抱起弘旭,伸出手指在弘旭的額頭上點了點,無奈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胖了,再胖下去阿瑪就抱不動你了。」

  弘旭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反駁道:「弘旭沒有胖,弘旭只是長大了一些。」

  胤禛顛了顛懷裡的胖兒子溫聲哄道:「是是是,你只是長大了一些,沒有胖。」

  抱著弘旭踏入天然畫圖的院落,胤禛抬眸,一眼便看見廊下閉目納涼的李靜言。她斜倚軟榻,晚風拂動鬢邊碎發,周身閒適淡然,安逸平和。

  周遭當值的宮女太監連忙齊齊伏地躬身,齊聲行禮:「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周圍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起來吧。」胤禛語氣淡淡,隨意擺手。

  胤禛沒好氣道:「你這日子過得倒是自在。」

  李靜言緩緩睜開眼眸,眸底漾開淺淡笑意:「臣妾只是一個婦道人家,既不打仗領兵,還不用管理宮務,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嘍。」

  胤禛順勢將弘旭放到地面。小腳剛著地,弘旭便邁著小短腿瘋跑兩步撲到李靜言身旁,揚著胖乎乎的小臉滿懷期待地問道:「額娘,晚膳吃什麼呀。」

  李靜言伸手點了點胖兒子圓潤的額頭:「晚膳有你最愛吃的紅燒蹄膀。」

  「好哦!」弘旭當即開心歡呼,底氣十足揚聲道,「那弘旭要吃兩碗飯!」

  聽著胖兒子的「豪言壯語」,李靜言一頭黑線,這個小吃貨。

  胤禛看著李靜言、弘旭母子倆的互動,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歲月靜好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罷了,半生蹉跎浮沉,愛恨強求皆是虛妄,故人早已逝去,執念皆是自困,他終究要放下過往,珍惜眼前相伴之人。

  胤禛走上前牽起弘旭的小手,李靜言自覺牽起另一隻,兩人相視一笑,好像什麼都說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一家三口』步履從容,伴著落日餘暉,緩步走入殿內。

  天際晚霞漫天,鎏金餘暉鋪滿湖面庭院,溫暖燦爛,撫平半日風塵。

  另一邊,皇后得意自己成功弄掉了兩個『賤種』,心情不可謂不好,可皇上沒傷心兩個月,轉頭就將父愛轉嫁到七阿哥弘旭和溫宜公主的身上。

  溫宜公主只是個女孩子,皇后無所謂,可七阿哥真讓她如鯁在喉。

  皇后不是沒想過對七阿哥下手,可七阿哥身邊被皇上和懿皇貴妃圍的水泄不通,皇后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

  除非有太后相幫,否則...單靠皇后自己在後宮的勢力,她不可能動得了七阿哥。

  想到這裡,皇后就煩悶。

  因為宮裡有個懿皇貴妃(以前是懿貴妃),再加上三阿哥隱形太子的身份,內務府的人其實並不太把皇后這個中宮放在眼裡。

  內務府的人不是傻子,皇后的舉動他們看得明白。皇宮以後真正的主人已定,這種情況下誰敢冒險做皇后手裡的刀,要是皇后拿著刀對準懿皇貴妃,九族都不夠賠的。

  所以皇后這兩年下來發展人手的進度一點也不理想,真正忠於她的宮女太監並不多。

  而且華妃轉性,炮灰只對準皇后一人,其他人直接無視。

  再加上上次惠貴人的事情,皇后拉攏嬪妃也是全撲了空。

  皇后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和皇宮犯沖。不然為何事事都不如意。

  這天,圓明園湖心涼亭清風和煦,弘旭領著溫宜公主在亭邊草地嬉鬧玩耍。敬妃端坐石凳之上,眉眼溫柔,笑盈盈看著兩個孩童追逐打鬧。

  對於比自己小整半歲的溫宜,弘旭還是很喜歡的。

  加上他經常泡在養心殿,溫宜被抱到御前的時候,兩個小不點經常會遇到。一來二去就玩熟了。

  溫宜走路還不是特別穩當,可是有人陪她玩耍,她哪裡顧得了那麼多,搖搖晃晃地追著弘旭屁股後面跑。

  湖對岸林蔭小道,沈眉莊與安陵容一左一右,硬著頭皮將甄嬛拉出來遛彎。自打小產後,甄嬛對著那些嬰孩衣裳,一坐就是一整天,再這麼下去她們都怕甄嬛將自己給憋壞了。

  甄嬛依舊一身素服,臉上的神情透著無盡的落寞,很顯然還沒有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

  耳畔傳來孩童清脆嬉鬧聲,甄嬛腳步驟然頓住,抬頭朝對面望去。

  看著嬉笑追逐的七阿哥和溫宜,甄嬛又想起那個還沒出生就沒了的孩子。

  看著看著,甄嬛眼角濕潤,咬著嘴唇,強忍著情緒不讓自己落淚。如果那個孩子能出生,日後一定也會這樣。

  沈眉莊看著甄嬛的側臉輕嘆一聲,她知道甄嬛又在傷感了。

  思來想去,沈眉莊決定對甄嬛下一劑猛藥,不然甄嬛一直沉浸在這樣的情緒裡面,心神俱損,這輩子就毀了。

  回到住所等安陵容走後,沈眉莊語氣嚴厲地呵斥道:「嬛兒,你難道要一直這樣消沉下去嗎?」

  甄嬛眼神空洞,無所謂道:「眉姐姐,你不用勸我了,孩子沒了,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沈眉莊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忍:「那你有沒有想過家中父母、手足親族。」

  聞言,甄嬛身形微頓,死寂的眼眸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沈眉莊見甄嬛有了反應,再接再厲道:「嬛兒,孩子沒了我知道你傷心,可再傷心日子總要過下去,咱們可不單單是為自己活著,咱們要是倒了,父母兄弟怎麼辦,家族怎麼辦,還有...」

  「嬛兒,你不覺得你小產的事情有蹊蹺嗎,怎麼好端端的,一隻貓就發了狂,又正好撞到了你和謹貴人,還把你們兩人都撞得小產了。」

  甄嬛抬起眼眸,眼中露出震驚的神色:「眉姐姐,你的意思是...」後面的話甄嬛不敢往下說,如果沈眉莊的猜測是真的,那麼她的小產就不是意外。

  「嬛兒,這次你和謹貴人小產是意外,咱們入宮前,欣嬪小產也是意外。」說到這裡,沈眉莊冷哼一聲,一臉譏諷道:「這宮裡的意外也未免太多了些。」

  甄嬛低著頭,不停思索,是啊,這宮裡怎麼會有這麼多意外,賞花宴那天,那隻貓怎麼會突然發狂,又為何不攻擊別人偏偏攻擊她和謹貴人。

  這些天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根本沒有思考過這件事情的蹊蹺。

  如果不是意外,那又會是誰做的呢,首先排除懿皇貴妃,懿皇貴妃這人是宮裡面的『異類』,不與人交好也不與人為難,而且懿皇貴妃從不攔著端貴妃和敬妃與幾個阿哥接觸,有這樣的胸襟,怎麼會行苟且之事。還有她的孩子半點都礙不著懿皇貴妃,懿皇貴妃沒理由這麼做。

  再來是華貴妃,華貴妃倒是有那麼一兩分的動機,華貴妃跋扈,醋勁兒又大,手段也狠辣,可事發地點在景仁宮,華貴妃要如何設下這麼精妙的算計,華貴妃與皇后勢同水火,如果華貴妃有本事將手伸進景仁宮,皇后早死八百回了。

  至於其他嬪妃就更不可能了,連宮權都沒有,怎麼有那個能力將手伸進皇后的宮中。

  那麼最後一個可能性便只有皇后,賞花宴是皇后舉辦的,事發地點在皇后的景仁宮,那天出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自己和謹貴人,事後一句『貓發了春』便是最後查出來的結論。如果是皇后對自己和謹貴人下手,為何要在景仁宮裡面動手,皇后難道不怕別人將屎盆子扣在她的頭上嗎?

  嘩啦一聲,甄嬛猛然起身,將坐著的凳子帶倒了。

  沈眉莊看著甄嬛驚疑不定的樣子連忙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可是想到了什麼?」

  槿汐上前扶起凳子附和道:「是啊小主。」

  甄嬛喘了幾口氣平復了下心緒坐下道:「眉姐姐你的猜想怕是沒錯,我和謹貴人的小產怕不是意外。」

  槿汐:「小主可是有什麼發現。」

  聞言,沈眉莊著急道:「嬛兒,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甄嬛冷笑一聲:「呵~,是皇后,是皇后動的手。」

  「什麼?」沈眉莊和槿汐聽到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沈眉莊知道甄嬛不是無的放矢之人,甄嬛說是皇后動的手,那八成就是皇后動的手。

  「堂堂中宮之尊,為何行事如此歹毒,上次害我不成,這次又對你下手...」沈眉莊恨得咬牙切齒,入宮後她們一行人從未對皇后有過半分不敬,為何皇后屢下毒手,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皇~後~」甄嬛咬著牙吼道,「眉姐姐,事情發生在景仁宮,皇后手上又握著一半的宮權,誰能將手伸進皇后的宮裡?」

  「只有這樣,大家才不會懷疑皇后,沒有人會覺得皇后會蠢到在自己宮裡動手。」

  這時槿汐氣急道:「而且事後皇后可以立馬將證據銷毀,就算是查也查不出個結果的。」

  沈眉莊和甄嬛對視一眼,心緒沉重,槿汐的話一點也沒錯,除非當場人贓並獲,否則根本就指證不了皇后的惡行。

  甄嬛眼眶發紅,不甘道:「總算現在知道究竟是誰害了我的孩兒。」

  「皇后~,我們來日方長。」

  沈眉莊握住甄嬛的手:「嬛兒,你放心,不管你做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沈眉莊原本就和皇后有過節,皇后上次差點將沈眉莊坑死,這仇沈眉莊可沒忘記。

  現在皇后又害死了甄嬛肚子裡的孩子,她們算是和皇后也結下死仇了。

  知道仇人是誰,甄嬛迅速回歸理智,遵循溫太醫的叮囑,好好吃藥調養身子。

  恢復請安後,甄嬛開始對準皇后亮出獠牙,經常順著華貴妃的話將皇后擠兌的顏面無存。

  年世蘭一看這架勢,直接樂了,皇后這是將莞貴人也得罪死了。

  也是,只怕莞貴人已經察覺到自己的小產是皇后所為,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之仇,莞貴人怎麼會肯放過皇后。

  然後,年世蘭對皇后的態度更加鄙夷了,做皇后做成這副德行的,滿大清只此一位。

  還有沈貴人在一旁幫腔,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年世蘭、甄嬛、沈眉莊配合默契,宜修現在被她們三人叮得滿頭包。

  請安對宜修而言不是彰顯皇后身份的時刻,成了凸顯宜修無能的鬧劇。

  其他嬪妃只在一旁看戲,宜修這些年倒行逆施,早將其他人都得罪遍了。

  面對這麼個皇后,沒誰願意為皇后出言。

  李靜言知道甄嬛的舉動後,默默為皇后點了根蠟燭,甄嬛的那張嘴可不是蓋的,死人都能說成是活的,腦子又靈光,皇后現在怕是每次請安都被氣得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