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剛到圓明園,舟車勞頓,弘旭這個小牛犢到達圓明園後都沒剩下多少精力了。所以昨夜,弘旭早早就睡下。
飽飽地睡了一覺後,弘旭恢復精神,今日他要帶著破軍和蒼牙好好鬧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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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趴在馬車窗口時,弘旭只是粗淺看了一眼園子的景致。
可是這粗淺一觀,就勾起了弘旭的興致,這裡的景色和皇宮真的大不一樣。
皇宮是四四方方的,高牆聳立,抬頭望去就只看得到那一片天地,壓抑得很。
可圓明園不同,視野開闊,一眼望去,有小橋流水,有綠樹成蔭,有各具特色的庭院錯落有致,還有一大片人工湖泊。
景致比紫禁城要好上太多。
去年這時候,弘旭才一歲多,哪裡還有記得什麼,這次來圓明園,他和第一次來玩沒什麼區別。
逛圓明園對弘旭而言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弘旭用完早膳,背著手,後面跟著半個人那麼高大的破軍和蒼牙,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外走去。
先是繞著後海的湖邊轉了一圈,然後跑到執勤殿那裡找阿瑪要水喝,還要香噴噴的糕點。
然後就在九州清宴裡面東看看,西看看。一會兒看噴泉,一會兒看胖嘟嘟的錦鯉。
四喜和蘇培盛兩個人,眼睛一刻不離盯著弘旭,生怕這位小祖宗出點差錯。
到了中午,直接賴在皇帝這裡蹭飯。
吃飽喝足,找了個偏殿倒頭就睡,破軍和白牙就趴在床榻邊,守著弘旭,像兩隻守護神獸,守著護著他們的小主人。
胤禛看著睡得四仰八叉的弘旭,欣然一笑:「這個孩子。」
蘇培盛小聲陪著笑說:「皇上,小阿哥這是和您親近呢。」
要說宮裡這麼些個阿哥公主,誰和皇上最親近,無疑是弘旭阿哥,小小的人兒,完全沒把皇上當帝王,只當成自己的阿瑪對待。
其他阿哥公主看見皇上那個不是畢恭畢敬的,可弘旭阿哥就不,看到皇上撲到腿上就求抱。
皇家親情難得,瑞郡王、四阿哥、五阿哥與皇上之間的感情已經是讓人大跌眼鏡。那個帝王對日漸強盛的皇子不忌憚的,可是皇上就沒有。
到了弘旭小阿哥這裡,更是不得了,是『純粹的父子之情』,這樣的感情在普通人家中都未必能有,可是卻在皇上和弘旭小阿哥身上出現了,真是活久見。
弘旭小阿哥出生的時間點真的卡得太好了,生母是寵冠六宮的懿皇貴妃,是在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子,身份本就貴重。
上頭有三個已經長成的哥哥們頂著,皇上對弘旭小阿哥就生不出太多的要求,加上皇上年紀見長,對人生的感悟不一樣了,開始渴求最真摯的情感。
但凡早幾年出生,或是托生在其他娘娘的肚子裡,都不可能和皇上之間建立如此純粹的父子之情。
蘇培盛陪著皇帝大半生,看到皇帝如今還能享受這樣的天倫之樂,他也是打心眼裡面高興。
見弘旭睡得香,胤禛退出偏殿到書房繼續幹活,他可沒有午休的時間可浪費。
怡親王端著剛沖泡的雪頂含翠說道:「四哥,京城的玻璃生意已經徹底穩住了,照這個情況發展,以後一年下來,這門生意能給國庫帶來起碼上千萬兩的收入,咱們以後幹什麼都不用再摳摳搜搜的了。」
想起四哥剛登基那會兒,看到空空如也的國庫,怡親王差點沒氣得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知道國庫可能不豐,但也沒想到能窮成這樣,現銀就八百萬兩,然後就是一堆借條。
所謂的三千萬兩庫銀,居然有兩千多萬兩是借條,說出去簡直惹全天下人的笑話。
為了先帝的名聲,他和四哥還得捂著,打落血牙往肚子裡面吞。
如果不是小四嫂研製的肥皂讓國庫有源源不斷的進項,再加上海運的稅銀,辦完先帝的喪禮和四哥的登基大典,國庫真的就徹底空了。
饒是如此,前兩年,他們也依然過得艱難,拆東牆補西牆,能剩的就剩,能不花的就不花,登基大典辦得那般節儉的估摸著就只有他的四哥了。
先帝晚年官場腐敗成風,各地民怨四起,再加上天災,和西藏邊境動盪,真就是處處都要用錢。
戲文里唱的『一文錢難倒英雄漢』,也是讓他和四哥體會了一把。
胤禛頭也沒抬應答道:「是啊,多了玻璃的收益,咱們也有錢干實事兒了,蒙古的改土歸流,準噶爾的收復,咱們都有銀子去辦。」
怡親王頓了頓問道:「四哥,老十和年羹堯你準備怎麼處置。」
胤禛放下手中的毛筆,雙手交叉,撐在書桌上,冷笑一聲:「哼~,朕會料理了他們的。」
如果是以前,胤禛或許還會擔憂自己這麼做會不會引起自己在外頭的名聲不好,可現在玻璃的收益給足了他底氣。收拾了老十和年羹堯這兩個不知所謂的混帳又如何。
只要他為百姓做的事情足夠多,百姓哪裡會在意這點『小事』,百姓只會認為老十和年羹堯不敬君上,活該有此下場。
而且現在他要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他沒功夫陪這兩個蠢貨玩政治遊戲。
午睡醒來,弘旭本想和自家阿瑪說一聲就繼續帶著破軍和白牙繼續在圓明園探險。
可是一到書房,看見自家十三叔也在,弘旭立刻撲上去:「十三叔,你都好久沒來看弘旭了。」
怡親王抱起肉乎乎的小胖墩解釋道:「弘旭啊,十三叔要給你阿瑪辦差,不得空啊。」
弘昐初涉朝堂,不懂的地方多著呢,自家四哥既然將弘昐交到他手裡,他得手把手將身上的本事全部吐出來才行。
弘昐是未來的新帝,是他和四哥看好的繼承人,事關大清的將來,馬虎不得。
怡親王這段時間幾乎是全程跟在弘昐身後看著弘昐如何做,有不合時宜的地方立刻指出,然後向弘昐解釋為什麼不可以這樣做的原因。
相當於全程一對一帶教指導。
弘旭撅了撅嘴不滿道:「好吧,十三叔當差要緊。」
怡親王哈哈大笑幾聲:「好弘旭,等十三叔這陣子忙完,十三叔帶你去圓明園的駿馬園跑馬。」
弘旭一聽,豎起小肉手說道:「擊掌為盟,十三叔不許反悔。」
怡親王輕輕在弘旭的小肉手上拍了一下答應道:「好,十三叔和弘旭擊掌為盟,答應的事情一定做到。」
胤禛就這麼微笑著看著十三和小兒子玩鬧。
這時,果郡王允禮走了進來:「喲~,十三哥也在吶。」
胤禛:「老十七來啦。」
果郡王:「參見皇兄。」
胤禛:「十七,你也到了年紀了,你說想找個一心一意的女子相伴一生,朕不攔著,可你不能總吊兒郎當的什麼差事都不辦吧,朕和你十三哥都快要忙死了。」
胤禛心裡對這個弟弟沒多少忌憚,一個身負百夷血脈的宗室而已,沒有那個大臣會腦子有坑到去擁護這樣一位先帝之子。
果郡王心中警鈴大作,委婉拒絕:「皇兄,您知道臣弟的,臣弟對朝政不感興趣,臣弟只想遊山玩水。」
胤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啦,朕沒空和你打機鋒,交給你的差事好好辦,允禧那幾個小的可都看著呢,你這個做兄長的總要立個榜樣給他們看。」
怡親王放下手裡的弘旭,走到果郡王身旁,拍了拍果郡王的肩膀,嘆氣道:「十七,大清百廢待興,我和你皇兄真的分身乏術,宗室裡面,你皇兄能用的人不多,允禧他們幾個也都還小,別再推辭了。」
「這...」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再推拒就是不識好歹,藐視皇恩,果郡王無奈道:「皇兄交給臣弟的差事,臣弟自當盡心盡力。」
接下來的事情,弘旭不樂意聽,喊了一嗓子就離開了執勤殿。
然後嫌自己一個人逛園子太無聊,就跑到曲院風荷和碧桐書院,拉上敬妃和端貴妃一起遊玩。
端貴妃和敬妃欣然應允,這麼一個活力四射的小阿哥,她們哪怕什麼都不干,就走在後面看著弘旭玩鬧都覺得暢快。
玩得興起,端貴妃還命人找來投壺的器具教導弘旭怎麼玩投壺,一如當年她教導弘昀和弘時那般。
敬妃就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喝著茶用著點心,看著端貴妃和弘旭兩人一個教一個學,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落不下去。
現在這日子,可比她一個人獨守咸福宮的時候有趣多了。
她現在也沒空傷春悲秋,經常想著給弘旭做些東西,四季的衣服、裝東西的小挎包、瓜皮帽等等,有時候也會給弘旭的兩隻大狼犬也縫製一些小衣服。
這一旦有事情可忙活,腦子就不愛多想。
不怪大家都愛來圓明園,圓明園的生活真的比宮裡活泛太多。
規矩沒有宮裡那麼嚴苛,就是宮女和太監們臉上的笑容都比在宮裡多,時不時就能聽到小宮女們說笑打鬧的聲音。
主子們心情好了,也不愛責罰下人們,來圓明園後,所有人的日子都寬泛了。
來圓明園後,除非下雨,否則弘旭白天根本不著家,游湖、騎馬、看珍獸、放風箏、投壺、採蓮子、打彈弓等等。
胖兒子的遊戲項目差點都玩不過來。
有時候白天玩累了,到了晚間也不回去天然圖畫,直接在端貴妃或者敬妃那邊找個臥榻倒頭就睡。
有時候還跑到十三所那邊,拿著剛採摘的蓮子向弘昀、弘時、弘暾還有幾個依然在上書房念書的小叔叔們炫耀。
氣的弘昀和弘暾帶著弘旭就是一頓揉搓。
他們在十三所苦讀,這個小胖子一天天玩的樂不思蜀,實在『令人討厭』。
弘時則坐在一旁摸著破軍和白牙的狗頭,享受著擼狗大業。
破軍和蒼牙作為弘旭的愛狗,有專門的人伺候,每天都會梳毛,吃得又好,一身毛皮油光水滑,加上天天跟著弘旭在外面招貓逗狗,狼犬的好動的天性也沒被壓制。
相當的弘時的喜愛,弘時逮著機會就要摸一摸破軍和白牙。
弘旭是長得最像李靜言的一個孩子,比弘時還像,一身皮子也遺傳自李靜言的冷白皮,瘋玩了一個月,愣是半點都沒曬黑。
哪怕白天曬得跟只煮熟的蝦一樣,睡一覺又白白嫩嫩的。
看得端貴妃和敬妃嘖嘖稱奇,這樣的一身皮子就是在女子中都少見。
那一身的小肉肉也不是白吃的,渾身使不完的牛勁兒。
愣是把端貴妃和敬妃給累得閉門休息,倒是不病倒了,就是兩條腿酸得厲害,太醫讓她們敷上膏藥靜養幾天。
這事兒傳出來後,成了宮女小太監們好幾天的談資。
皇后坐在桃花塢內,聽著關於弘旭的各種事跡,恨不得派人將弘旭推入湖中溺死。
可是奈何弘旭身邊層層守護,皇帝甚至在弘旭身邊放了血滴子,皇后的人別說接近弘旭了,連偷偷觀察都得離得遠遠的才行,不然很容易被人發現。
你問皇后怎麼會知道皇帝在弘旭身邊安插了血滴子,是因為皇后的爪子被剁掉過。
皇后派出去盯著弘旭的人因為太靠近弘旭被人發覺,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估摸著是沒了。
這樣的待遇,讓皇后恨不得嘔出一口血。
她嫁給皇帝的時候,皇帝手上已經組建了血滴子,也就是以前的粘竿處,可是皇帝從來沒有在弘暉身邊安插過血滴子的人手,甚至連照顧弘暉的人都不曾送過。全是她這個額娘一手安排的。
可如今這些特殊待遇全給了那個孽庶。這讓皇后怎能甘心。她實在想送七阿哥下去陪著她的弘暉。
這些事情附骨蝕髓,折磨著皇后得精神。
然後好端端的,皇后又頭風發作了。
端貴妃聽聞皇后頭風發作,冷笑不止,這就受不住了?以後還有更受不住的呢。就皇后那個心氣兒,說不準自己能將自己給氣死。
端貴妃打定主意派人盯死皇后的一舉一動,她可不敢賭皇后的人品,萬一皇后狗急跳牆,對幾位阿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