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完禮,李靜言將弘昐趕去了東側殿陪紅旭去了,留下富察·容音說私房話。
李靜言也不讓富察·容音站著,拉著人坐在榻上:「容音啊,弘昐以後就交給你了。」
富察·容音:「兒臣一定照顧好郡王,不讓額娘擔心。」
李靜言:「這一點額娘並不擔心,有幾件事情額娘要叮囑你。」
富察·容音心裡一個咯噔,不會是準備給她立規矩吧,可看著也不像啊:「額娘請講。」
李靜言神色嚴肅道:「這宮裡不太平,萬事都要小心,尤其是皇后,以後不管皇后讓你做什麼都不要答應,如果她想往弘昐後院塞人,你就推到額娘頭上,就說是額娘不讓的,還有不管皇后給你什麼,都別用,放到庫房裡鎖起來。」
富察·容音心裏面突突的,怎麼感覺皇后是洪水猛獸,皇上子嗣不豐的原因難道是...富察·容音不敢往下深想,如果是真的,皇后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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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您是說皇后娘娘她...」
李靜言點了點頭:「有些事情太久遠了,額娘沒法說,但是你記住了,以後衣食住行都要小心,別讓人動了手腳。」
得到準確回答,富察·容音呼出一口氣:「兒臣明白了,額娘放心,兒臣一定仔細小心。」
過了一會兒,弘昐抱著弘旭走了進來:「額娘,我們走吧,太和殿的宴席快開始了。」
李靜言點了點頭,起身道:「走吧,別讓其他人等咱們。」
弘昐的婚禮結束後,肅嬪就徹底撐不住了。
弘昀、弘時眼眶泛紅守在肅嬪的床邊。
弘昀:「肅娘娘,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肅嬪在宮女的幫助下支起身子:「別難過,肅娘娘的時辰到了,最後的日子,有你們兩個陪著,肅娘娘沒有遺憾了。」
肅嬪朝著貼身大宮女使了一個眼神,取來兩個小木匣子:「這是肅娘娘留給你們的,肅娘娘東西不多,你們別嫌棄哈。」
弘時豆大的眼淚落下,失聲道:「肅娘娘,兒臣什麼都不要,只要你好起來。」
肅嬪看著眼前這兩個她疼大的孩子,心裡也是萬般不舍,她何嘗不想再多活幾年,可是『閻王要你三更死,就不留你到五更』,她爭不過命啊。能熬這麼多年,已經是賺了。
肅嬪抬起雙手,各自撫上弘昀和弘時的側臉:「肅娘娘不擔心別的,就是放不下你們,肅娘娘走後,你們要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讀書知道嗎,日後若是娶了福晉,記得給肅娘娘上一炷香告訴下肅娘娘,好不好。」
弘昀、弘時忍著難過,艱難地點了點頭。
胤禛站在門外,聽肅嬪交代遺言,心裡也不是滋味,裡面那個女人陪了自己二十多年,懷過兩個孩子,可惜都沒生下來,現在她要走了,胤禛也不知道是何感想,難過有,不舍也有。
肅嬪撐不住了,懋嬪的時日也不多了,以後都會一個一個地離他而去。
過了一會兒,屋子裡響起弘昀、弘時的悲痛聲,「肅娘娘~」。
李靜言抱著弘旭在承乾宮裡面來回哄著。
四喜貓著身子上前道:「娘娘,肅嬪娘娘歿了。」
李靜言頓了頓,將弘旭交到高氏手裡,然後問道:「弘昀、弘時怎麼樣了?」
四喜:「兩位阿哥悲痛萬分。」
李靜言嘆了口氣:「走吧,去看看肅嬪最後一面。」
李靜言到達景陽宮的時候,屋裡屋外跪了一片,看著趴在肅嬪床邊痛哭流涕的兩個孩子,李靜言沒有上前打擾,這種事情只能靠他們兩個自己硬抗。
李靜言走到胤禛身旁喊了一聲:「爺~」
胤禛拉住李靜言的手:「你來啦。」
「肅嬪是朕二十出頭的時候跟了朕的,朕待她並無特殊,後來她也懷過兩次,可惜都沒保住,之後肅嬪的心就死了,直到弘昀、弘時出現,肅嬪才重新活了過來。」
「言兒,朕對肅嬪虧欠不少,朕想讓弘昀、弘時為她披麻戴孝。」
「應該的。」李靜言點了點頭,在這件事情上,李靜言是現代人的思維,她是真不介意,更何況肅嬪有多疼愛弘昀、弘時,幾乎當成親子對待,弘昀、弘時為肅嬪披麻戴孝本就應該。
胤禛追封了肅嬪為妃,諡號『恭肅』,葬入妃陵,在宮中停靈三日。
端妃攙扶著懋嬪來送肅嬪最後一程時,看到跪在最前頭的弘昀、弘時。
懋嬪來了句:「端妃姐姐,我現在都有些不敢死了,肅嬪才走,我要是再...唉~」
端妃面露心疼:「那你就為了弘昀、弘時多撐一段時間。」
懋嬪嘆了口氣:「我儘量吧,我也捨不得兩個孩子,可我這身子已是油盡燈枯,能撐到那天我也保證不了。」
端妃:「總要撐過了今年,一年裡同時送走肅嬪和你的話,兩個孩子會受不住的。」
端妃和懋嬪幾乎是前後腳入的王府,相識多年,說話間並不太顧忌,有什麼說什麼。
兩人一起上前給肅嬪上了一炷香,看著弘昀、弘時蒼白的面容,端妃扶著懋嬪一起蹲下。
端妃:「弘昀、弘時別太難過,你們肅娘娘看到你們這樣會走的不安心的。」
懋嬪不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就像他們小時候那樣。
弘昀抬起頭,眼裡閃著淚花:「端娘娘,懋娘娘,肅娘娘她走了。」
弘時握住懋嬪的手:「懋娘娘,您要好好的好嗎?」
懋嬪一聽這話,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好,懋娘娘答應你,一定好好的。」
懋嬪此刻哪裡管得了別的,先安撫住弘昀、弘時再說。
李靜言穿著素服站在門口,轉身對雲珠說了句「回去吧」。
弘昀、弘時的反應,李靜言看在眼裡,於是在心裡默念了句「生命的意義好好體會吧」。
肅嬪的喪事辦完後,弘昀、弘時熬得直接瘦了一大圈,本就抽條的身形更加瘦削了。
胤禛的心情也低迷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御前伺候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只有弘旭被抱到養心殿的時候,胤禛的臉上才會出現笑容。
胤禛抱著弘旭逗樂,轉頭對著李靜言說道:「下個月就是弘旭的周歲宴了,朕已經下旨讓內務府準備了。」
李靜言:「也好,肅嬪走了,弘昀、弘時一直走不出來,弘旭的周歲宴也能轉移下他們的注意力。」
胤禛:「還有,朕將你父親調回京城了,任太常寺卿,應該能趕上弘旭的周歲宴。」
李靜言愣了愣:「臣妾多謝爺。」
太常寺卿雖然也是正三品,可是相比管理鹽務,可以說非常清閒,李家有四個皇子外孫,已經夠榮耀了,實在沒必要再占那些實權的位置。
而且她老爹本就不是個工於心計的人,真摻和到那些政事中去,搞不好能被人坑死。
這天,富察·容音來給李靜言請安:「額娘,昨日皇后娘娘將兒臣傳喚過去,話里話外都在問王爺身邊伺候夠不夠,需不需要挑些格格安排去伺候王爺。」
李靜言一頭黑線,皇后這是賊心不死又想搞事情嗎,在皇上身上做文章還不夠,現在還想把手伸到他兒子身上。
「不必管她,她要是再問,你就說伺候弘昐的人,我這個額娘以後會準備。」
富察·容音走後,雲珠擔憂道:「娘娘,只靠三福晉自己怕是攔不住皇后娘娘。」
李靜言:「本宮知道,明日本宮該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李靜言一直都知道皇后是個有野心的人,但是沒想到皇后這麼沉不住氣,弘昐大婚才半個月呢,皇后就想著往弘昐後院塞人,只要皇后能將人塞進去,絕對攪和得毓親宮不得安寧。
皇后想什麼心思,李靜言大概也能猜得出來,只要毓親宮亂起來,皇后就能渾水摸魚。容音就算懷上孩子,皇后也能想辦法打了,說不準還能毀了容音的身子,到時候皇后再將烏拉那拉氏的女子安排進弘昐後院,到時候阿哥一生,弘昐後院還不是皇后說了算。
李靜言在心裡冷笑,自己是時候和皇后撕破臉了,不然容音和弘昐鐵定沒安生日子可過。
第二天,景仁宮內,皇后照常開早會,不咸不淡說了一通,剛叫散就聽到屋外傳來一聲「懿貴妃娘娘到~」。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端著笑容:「懿貴妃今日怎麼來了,本宮都已經叫各位姐妹散了。」
李靜言面無表情:「無所謂,原就是臣妾有些私話要與皇后娘娘商討,其他人在場臣妾也不方便說。」
其他人......
「臣妾/嬪妾告退。」
懿貴妃這一看就是來找茬的,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而且懿貴妃表明了不希望其他人在場,還不趕緊跑。
走出景仁宮,敬嬪叫住端妃:「端妃姐姐,懿貴妃不會出什麼事吧。」
端妃深深看了一眼景仁宮:「不會的。」
這宮裡,現在除了皇上,沒人能奈何得了懿貴妃,就是太后都不行,因為懿貴妃的孩子們大了。
太后可以鉗制懿貴妃,卻鉗制不住弘昐,而且太后有軟肋,弘昐對付不了太后,還對付不了太后的軟肋嗎,太后早就是沒了牙的老虎,翻不起太大的風浪。
等其他嬪妃都走了,李靜言就這麼盯著皇后。
皇后挑了挑眉:「懿貴妃有什麼話不妨直言。」
李靜言:「皇后娘娘,弘昐的後院就不勞您費心了,今後誰會做弘昐的側福晉和格格,臣妾自會把關,至於亂七八糟的人,臣妾是不會讓她入弘昐的後院的。」
皇后聽了這話,臉色微沉,懿貴妃這是來和自己撕破臉了。
「懿貴妃,你這話是何意。」
李靜言:「皇后娘娘,臣妾再說直白點,烏拉那拉氏的女子入不了弘昐的後院。」
「啪」的一聲,皇后怒吼道:「懿貴妃,你放肆。」
面對皇后的發怒,李靜言沒帶半點怕的,繼續道:「皇后娘娘,咱們相處了這麼多年,臣妾是什麼性子,您知道的,臣妾做不來拐彎抹角的姿態,一向都是有話直言,弘昐才成婚不到半個月您就想著往他後院塞人,您打的是什麼主意,您自己心裡清楚,臣妾也清楚。」
皇后冷哼一聲:「懿貴妃,弘昐後院進不進人可不是你說了算。」
李靜言:「是,弘昐後院進不進人臣妾是說了不算,可哪些人能進弘昐的後院,臣妾還是能做主的,臣妾可不想弘昐同皇上一樣,年過而立之年才有第一個孩子。」
皇后拔高音量,臉上露出些許惶恐:「懿貴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靜言一臉譏諷:「意思就是臣妾不允許弘昐的後院鑽進毒婦。」
說完這話,李靜言和皇后隔空對視了半晌。
「臣妾的話說得夠明白了,想必皇后娘娘也清楚臣妾的態度了,臣妾告退。」
說完,李靜言連腿都沒彎,甩了甩帕子轉身就走。
李靜言走後,剪秋走進屋內:「皇后娘娘,懿貴妃她...」
剛剛屋子裡的動靜,剪秋在屋外聽得一清二楚,看樣子,懿貴妃早猜到皇后做過什麼事情了。
皇后臉色鐵青:「本以為懿貴妃是個蠢的,沒想到扮豬吃老虎,裝傻了這麼多年。」
剪秋:「娘娘,如今咱們該如何應對。」
皇后:「懿貴妃已經和本宮撕破臉,她不會允許本宮朝著三福晉下手的,先不動,待本宮求見太后再做打算。」
剪秋:「是,皇后娘娘。」
當天下午,皇后就求見了太后,將懿貴妃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太后一臉愁容:「皇后啊皇后,你讓哀家說你什麼好,懿貴妃都還沒操心伺候弘昐的人夠不夠,你倒先上心了,是...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情,別人沒有證據,可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證據,懿貴妃既然猜到了你的心思,斷不會允許你在弘昐後院興風作浪的。」
皇后一臉倔強:「皇額娘,兒臣是大清的皇后,為皇子張羅妾室本就是兒臣應該做的事情。」
太后:「你是想為弘昐張羅妾室,還是想把控弘昐的後院?」